第43章 刘小猪又被骂
解开帘子，从窗口向外看去。
看着那熟悉的庞大甘泉宫，卫子夫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甘泉宫，他也曾经常在此居住。
但后来，就不怎么来此地。
原因嘛，色衰而爱弛，陛下不怎么想见她了。
到了今年，更是百般求见，都见不到陛下一面。
“呵呵……”
卫子夫苦笑一声。
想想还真是可笑。
陛下算是大汉的一号人物，那自己这个皇后就是二号人物，太子就是三号人物。
结果二号和三号加起来，半年来不论怎么求见，陛下都不愿意见一面。
反而是苏文江充等奸佞可以经常见面。
其他百官，想要求见也大都可以见到。
唯独他们母子无法见到。
自己今年来第一次要见陛下，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可笑……”
“当真可笑！”
连连轻笑几声，卫子夫的脑海里想到了许多的画面！
她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被带走时的惨叫。
她想到了自己得知女儿的死讯时的心情。
她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他父亲逼到不得不拼死一搏。
脸色渐渐地冷了下来。
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刘彻！从此，你我既是夫妻，也是仇人！”
进入甘泉宫，下了马车。
卫子夫就看到了一队玄甲军迎了过来。
“皇后，太子有令，太子不在，我等皆听皇后号令！”
“嗯！”
卫子夫点点头，不由得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卫士们。
和昨夜跟在据儿身后的卫士一样的铠甲样式。
且身高竟然都有八尺左右。
怪不得据儿说能绝对信任啊！
也不知道据儿是怎么暗暗地养下如此精骑的。
据儿，苦了你了啊！
“带本宫去见陛下。”
“诺！”
卫子夫在玄甲军的带领下走到了刘彻所在的宫殿。
“皇后到！”
刘彻近日来闲着没事干。
很闲。
处理政务？压根到不他手里，直接在那个逆子那里就被截住了。
会见大臣？别说大臣了，他连原来的宦官都见不到。
宠幸妃嫔？最宠爱的钩弋夫人被杀了。
他甚至连一个宫女都接触不到。
每天就被这些黑甲卫士三班倒地监视着。
干脆就在床榻上躺着。
听到这一声“皇后到”，首先想的不是愤怒，而是终于能见一下除黑甲卫士的其他人了。
转而，他才被一股浓浓的愤怒席卷了脑海。
腾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怒目看着眼前的卫子夫。
“陛下，臣妾来陪你了！”卫子夫朝着刘彻行了个礼。
“你将皇后符节交给了那个逆子，对否？”刘彻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愤怒。
“臣妾不知道哪里有逆子，臣妾只看到了孝子。”
“孝子？”刘彻气笑了，“好一个大孝子，起兵造反，杀妃囚父的大孝子，朕还真是长见识了，他要是孝子，朕倒不知这世间从三皇五帝开始，还有谁不是孝子了。”
“盲目愚从绝非孝。”
卫子夫淡淡道，“臣妾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晓如今我大汉是何等模样。”
“何等模样？”刘彻脸颊因愤怒地颤了颤，“朕倒是看看你这个妖妃能说出些什么。”
“天下户口减半，国库空虚至极，百姓民不聊生，关东各地盗寇如云。”
“赋税极重，以至百姓宁愿逃荒也不愿在家种田，文景二帝在大汉百姓心中积累的恩德，已然被陛下消耗殆尽。”
“然陛下仍不幡然醒悟，依然独断独行，穷兵黩武。”
“朕穷兵黩武？”
说他什么都可以，唯独说他这点，刘彻受不了，当即站了起来。
指着卫子夫开始大骂！
声音甚至都有些歇斯底里。
“妖后，你好大的胆子！”
“天下人都在拿朕攻伐异族的事来指责朕！”
“你应该和你那个逆子去边境去看看，看看边境子民过的是何等生活！”
“没有朕的征伐，匈奴之患就会蔓延至关中，我大汉开国之初，在甘泉宫就能看到匈奴烽火的日子，将会重新复现！”
“你是大汉皇后，他们不懂，你也该懂！”
“陛下也应该亲自去看看，关中之地，关东之地的子民过的是何等生活。”卫子夫面色未变，依旧是那副语气。
“征伐匈奴，没错，臣妾也支持。”
“那征伐大宛呢？”
“大宛也能打到关中吗？还是我们大汉能占据大宛？”
“结果呢？只带回几百匹马。”
“那么陛下，代价是什么？”
“前后两次征伐大宛，派兵十万，最后活着回到长安的只有万余！”
“另外八万余人呢？”
“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丈夫，谁的儿子？”
“除了几百匹马和满足陛下你的雄心壮志，还有什么？”
“再说异族！”
“匈奴浑邪王率众来降，陛下发车骑两万乘相迎，长安官员无钱买马，便向百姓借马，百姓不肯借，车马未齐，陛下竟欲斩长安令，若非汲黯相劝，陛下你竟真要因此事斩杀长安令！”
“陛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来的你，远没有原来的英明神武！”
“臣妾甚至都要怀疑你精神状况有异，但你的身体却依旧康健，臣妾不敢想，若是让你再统治天下五年，十年。”
“我们的大汉，会变成，什么样子！”
“照你所说，不让那逆子现在就把持朝政，朕的大汉就要亡国了不成？”刘彻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难说！”
“你个妖后！朕打死你！”刘彻抬手欲打！
“陛下大胆！”玄甲卫大喊一声，扑向刘彻，将刘彻控制回了床榻。
“放开陛下吧！”卫子夫眨了下眼，继续道，“若让陛下你继续掌权，接下来会如何？任由江充将太子下狱，然后在狱中弄死太子，伪造太子畏罪假象。”
“他不敢！”刘彻下意识还嘴。
“别说江充不敢！你身边的太监都敢这么做！”
“……”刘彻没法接话了，这种事是真发生过的，要不是他发现太子异常，多了个心眼，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差点就让那个小太监给骗了。
“陛下，让你再统治几年，我大汉只恐要病入膏肓，届时，除非我大汉下一代明君名臣齐出，缺其一，臣妾都想不到大汉会怎么样？”
“或许，如始皇死而地分一般？”
“若真如此，陛下你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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