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陛下必须亲自现身
太子！
太子他怎能如此说啊！
如果只是说江充苏文等人挟持陛下，欲杀他，那还可以说是恐惧之下，无奈起兵。
那还有的缓。
可他竟然说陛下已崩！
此话一出，陛下和太子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待到陛下控制局势之后，太子必死无疑！
至于说太子控制局势，获得最终胜利。
这个念头只在司马迁脑海里闪了一瞬，而后便在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
没机会的！
可以说毫无机会！
陛下在位五十年，积威极盛，整个大汉天下，无人敢违逆当今陛下。
太子如今能够控制长安，只不过是靠着“陛下已死”这句话在蛊惑人心罢了，待到陛下现身，太子聚集起来的势力，顷刻间便会化为虚有。
“唉！”
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心里叹息一声，司马迁马上继续奋笔书写了起来。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都是大汉从未出现过的父子相残之事。
此等大事，作为史官，必须要将其记录在史书上。
……
刘彻身边的钩弋夫人也不敢说话了，赶忙跪了下来，垂下了头，诚惶诚恐道，“请陛下息怒！”
说完这句话，钩弋夫人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
低垂着的头，双眼里满是喜悦。
从陛下为弗陵建尧母宫之后，她便有了一个幻想。
陛下既然认为自己是尧母，那是否会改立弗陵为太子？
只是陛下虽讨厌太子刘据，但刘据也是最好的太子选择。
她的幻想，便只能是幻想。
但如今太子竟然敢起兵造反。
那事后镇压太子之后，太子之位必然空悬。
有刘据起兵造反先例在，陛下或许不会再选壮年太子。
自己儿子刘弗陵未必不能夺太子之位啊！
陛下老迈，或许数年之后便会驾崩。
届时，自己便会是皇太后！
大汉以孝治天下！
皇太后在世，皇太后便是世间最为尊贵之人。
如当年窦太后在世时，就连陛下，也要担心会被窦太后废掉皇位！
钩弋夫人已难以想象，那时的日子，该有多好！
……
“息怒？”
刘彻闻言，转头看向了钩弋夫人，走到墙边，拔出了挂着的那柄宝剑。
“那个孽障逆子都向外宣称朕死了！”
“还要起兵反朕，他这是巴不得朕死，好给他腾位置啊！”
“你让朕如何息怒？”
刘彻拿着剑在殿中乱砍了起来！
“啊！孽障！”
“朕早就知道你们卫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孝子，亏朕还以为你亲自炼丹，是真想让朕得长生。”
“聚集方士，只怕是想诅咒朕早点去死吧？”
“见诅咒对真龙天子无用，便起兵谋逆！”
“去死！”
“都给朕去死！”
刘彻已经六十六了。
发泄一会儿后便停了下来。
“去！把金日磾霍光上官桀都给朕叫过来！”
“都叫过来！”
很快！
三人便来到了殿中。
上官桀，太仆，位列九卿，掌管皇帝车马。
金日磾，身兼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品秩虽不如九卿，但受刘彻信任程度远超一般九卿。
霍光，侍中，奉车都尉。
三人还不知情况，走入殿中后，看到陛下情形，皆是大惊。
他们在陛下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何时曾如此失态！
就是几次梦到有刺客刺杀陛下，陛下都未曾出现过此番神态啊！
只见陛下手提宝剑，喘着粗气，一双目光更是骇人。
仿佛要吃人一般。
“朕死了！”
“朕已经死了！”
“呵呵呵，哈哈哈！”
刘彻握着长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突然痛苦地大笑了起来。
“朕的好儿子，太子刘据，他在长安城说朕已经死了，刘屈氂李广利苏文江充与钩弋夫人等人掩盖朕死讯，欲行前朝赵高李斯之事，现如今已经调动北军，控制了整座长安城。还派人去抓朕的贰师将军！”
刘彻手中宝剑朝着跪地的李广利一指。
“呵呵，若不是贰师将军气运在身，只怕现在已经成了太子的刀下亡魂了！”
这番话一出，跪地的三人尽皆一惊！
陛下驾崩？
这是太子能干的出来嘛？
虽然他们中有人也不是那么能看得惯太子。
但太子的仁德之名，他们还是认的。
毕竟那可不是近些年才传出来的，而是从小就有仁慈之名传出。
以至于陛下早早便说过“子不类父。”
这样的太子，能干出宣称陛下已死，起兵谋逆的事情吗？
要知道，大汉以孝治天下，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向柔弱，喜读儒家经典的太子，又怎会做以子伐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此事或有蹊跷！”
这是霍光的想法。
但他不敢说。
跟随在陛下身边二十八年。
他太了解这个陛下了。
陛下本就担忧刘据这个壮年太子。
如今太子起兵，还宣扬陛下已死，算是触动了陛下心底深处的恐惧。
此时的陛下，正处于极度暴怒之中！
本来，太子造反，就算卫皇后也跟随太子一起造反，他即使和太子有关系，却也是未必会死的。
一来，他与卫氏毫无血缘关系。
二来，等到卫氏被清除之后，他便再无任何势力，乃是孤臣。
他又在陛下身边二十八载，深得陛下信任。
这样的臣子，说不定在事后还会被重用。
可一旦此时说话，被陛下认为是偏袒太子。
再联系到自己与太子那其实并无太多的亲戚关系上。
本就担心有人害他的陛下，只恐会在盛怒之下，将那一柄宝剑砍到他的脖颈上。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故而，不论他觉得这件事有多怪，其中有多少蹊跷，他都不敢说出口。
就在霍光忐忑不安之时。
他最不想遇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说，该怎么办？”
“霍光，你来说！”刘彻将宝剑指向了霍光！
“太子如此行事，乃是谋逆，应当速发诏令，一则前往长安及三辅之地，调集大军，准备剿灭叛逆！二则联系长安城内被太子蛊惑之人，让他们弃暗投明。”霍光埋首，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刘彻不耐烦地问。
“太子诈称陛下已崩，又言乃钩弋夫人等人欲行赵高李斯之事，只是诏令，太子定会宣扬其为伪诏。”
“若欲各处官吏听从调动，或需陛下亲自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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