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群臣震惊

“啊？”

“怎么可能？”

“陛下驾崩了？”

众大臣尽皆大惊失色。

他们之中不少人其实在昨晚已经探听到些许风声了。

但听到是一码事。

在未央宫前殿，亲耳听到此事从太子口中说出来，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种事，太子是绝不敢胡说的。

陛下大概是真的驾崩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太子起兵造反，故而妖言惑众。

但即使是太子造反，咒骂父亲驾崩，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大汉，也会为天下所不容的。

所以，大多数大臣，在刘羽说出此话，而一旁的卫子夫又未曾纠正的情况下，潜意识里选择了相信这个说法。

当然，也有人心生质疑。

御史大夫暴胜之便是其中之一。

其从人群中走出，朝着刘羽与卫子夫拱了拱手。

“不知太子殿下从何得知？我等亦是大汉臣子，为何未曾听到任何消息？”

要知道，他这个御史大夫，乃是副丞相。

外朝大臣，仅在丞相之下。

为何如此大事，他并未听到丝毫风声。

见站出来的人是暴胜之，刘羽心中悄然升起的杀意顷刻间便消失了。

原历史上，暴胜之之所以会死，便是因为巫蛊之祸。

这就要说到另外一个人了。

刘据兵败，逃出长安，为刘据打开城门的那个人是丞相司直，叫田仁。

说起这个田仁，刘羽之前其实本还想将其拉拢自己这边的，毕竟是一个两千石官员。

但搜索刘据记忆之后，猛然发现，他和田仁之间其实并没什么交集。

那问题来了。

他在历史上为什么要放了刘据呢？

刘羽想过原因，只有一种合理解释。

刘据再怎么说也是三十余年太子，皇帝嫡长子。

田仁担心他不放刘据，而是当场将刘据抓捕的话，刘彻那时正在气头上，必会杀了太子。

可过一段时间后，又反悔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田仁就是刘彻心里的一根刺。

终有一天会杀他。

晚年的武帝，是有些神经质的。

经常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发布一个命令，臣子去按照命令做了，事后又杀了臣子。

田仁担心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打开城门，放了刘据。

话说回来。

当时丞相刘屈氂知道之后，便要立刻斩杀田仁。

暴胜之劝了一句，“司直，吏二千石，当先请，奈何擅斩之？”

意思很简单，田仁乃二千石高官，杀他也应当先请示陛下，你丞相怎么能擅自做主，杀了他呢？

结果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被武帝知道了，认为丞相杀田仁是遵守法度，你怎么能阻止？

直接将暴胜之这个丞相之下第一人下了狱。

暴胜之是知道刘彻的手段的，在狱中惶恐不已，选择了自杀。

这样一个人，虽然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起码还算有原则，并非如刘屈氂李广利一般站在反太子那一边。

刘羽对其并无恶感。

出声解释道，“御史大夫不知情实属正常，那奸相刘屈氂，伙同贰师将军李广利，江充，苏文，父皇宠妃钩弋夫人，五人沆瀣一气，隐瞒父皇死讯，秘不发丧。欲行前朝赵高李斯旧事，乱我汉家天下。”

“这亦是孤调动北军封锁长安之原因，孤身为监国太子，不能对奸佞所作所为听之任之，只好调兵扫除奸佞，再去甘泉宫迎回父皇灵柩。”

说到灵柩二字，刘羽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再次抹了抹眼角。

“据老臣所知，殿下已抓到了刘屈氂？可有找到什么罪证？”暴胜之再问。

“此乃刘屈氂认罪书！”

刘羽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绢帛。

“可否给臣看看？”

“嗯。”刘羽点头，让旁边的宦官将其交给了暴胜之。

暴胜之拿到之后，先看字迹。

作为辅助丞相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他对刘屈氂的字迹还是很熟悉的。

仔细查看一番，暴胜之心里一惊。

“这字，确系丞相字迹！”

再看具体内容。

刘屈氂承认了陛下已于前日驾崩，他和李广利苏文江充钩弋夫人一起勾结，欲先以巫蛊除掉太子，再立钩弋子为新皇，好让他和李广利可掌控朝堂。

“他，他怎么敢的？”

暴胜之捏着那份认罪书，只觉得心里天雷阵阵。

刘屈氂啊刘屈氂，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就凭你，也敢学李斯？

你当丞相才几年啊？

半年而已。

李斯可是当了足足九年的丞相。

“御史大夫，可否给吾等也看看？”

“对啊！吾等也看看。”

看到暴胜之反应，群臣顿时围了过来。

很快，底下就满是大家的议论声。

“这好像真是丞相字迹。”

“奸相，是奸相。”

“简直贼胆包天！”

“陛下尸骨未寒，刘屈氂李广利竟敢如此行事？”

“殿下！”

就在这时，一名大臣向前几步，走出了人群。

刘羽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历史上赫赫有名，擅长经济的大臣。

现任大司农。

桑弘羊。

“大司农有何要说？”刘羽道。

“那奸相刘屈氂呢？可否将其押到这大殿上，臣等当痛斥其非！”

刘羽在心里笑了。

“什么痛斥其非，只怕是担心自己是严刑逼供，要亲自问一下刘屈氂吧？”

但自己怎么会允许如此大的不可控因素在？

要是刘屈氂不顾全家性命，在这大殿上妖言惑众，岂非平生事端？

还好，死人不会说话。

刘羽抬手，拍了拍手，看向台下候着的门客常胜，“去，将刘屈氂带上殿来！”

“殿下！”常胜心领神会，“属下还未曾禀报殿下，昨夜，那奸相畏罪，已自缢而亡。”

“还有这等事？”

刘羽惊讶出声，顿了数息后道，“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尸体，也给孤抬到大殿上来！”

死人，有时会比活人更有用。

刘屈氂虽然已经成了尸体，但尸体，也可以向群臣传递很多信息。

“诺！”常胜马上退出了大殿。

……

半刻钟后。

四名兵士抬起刘屈氂的尸体走上了大殿，将其尸体放在了群臣中间。

最重要的是，刘屈氂身上衣服是散开。

群臣可以清晰看到，刘屈氂身上并无伤痕。

也让大臣们那刘屈氂是被严刑逼供才写下认罪书的想法消散了大半。

“脖颈处的伤痕……”

桑弘羊看了刘屈氂脖子一眼，又看到了朝堂中站着的丙吉。

丙吉是廷尉右监，负责逮捕案犯，掌平决讼狱。

此处，恐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一具尸体是否为自缢。

丙吉闻言，没有动，而是看向了刘羽。

“嗯！”刘羽微微颔首。

丙吉这才蹲下，检查了一番刘屈氂的脖颈和口鼻，起身后朝着刘羽拱手鞠躬道，“禀太子，刘屈氂确系自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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