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准备干大事

长安城内，有东西两市，还有特色“酒市”柳市。

其间遍布酒肆。

柳市的一处酒肆中。

各色豪侠名商儒生正在其内大碗喝酒。

突然，一留着络腮胡的粗犷汉子将酒碗一拍，突然引吭高歌了起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此歌一出，引得周围酒客纷纷鼓掌叫好。

“好，唱的不错！”

“好诗，好一个万里长征人未还。”

一在此处喝酒的儒生也有些醉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几次征匈奴，二征大宛，不知多少人未还啊！那……”

他本想说当今陛下的。

当今陛下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又兼大兴土木，以至天下穷困至此。

但陛下毕竟是当了数十年的天子。

积威太盛。

又有绣衣使者出没于市井间。

让他哪怕处于醉酒之中，但话到嘴边，都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恐惧感。

话到嘴边，也连忙改口道，“那贰师将军根本无法和长平烈侯相比！

卫大将军出征，几近全胜，每次损兵折将都不多。

再观贰师将军，征大宛就战死至少七万人，那是七万健儿啊，还有战马粮草不计其数。

一次次的失败，以至于国库空虚，十室九贫。

李广利此人，要负全责。”

“呵，贰师将军哪里能跟卫将军比！他连卫大将军一只手都比不上。”

一名四十多岁，断了一臂的中年汉子端起酒来喝了一杯。

微微眯起了双眼。

想到了那个他曾经远远地看过几眼的身影。

他是跟随卫青南征北战过的将士。

最多升至百夫长。

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想到和卫大将军一起作战的日子。

心里有底啊！

知道跟着大将军必会凯旋。

即使会有死伤，也不会太大。

“如果卫大将军还在，定然不会让匈奴狗嚣张！”

“就是，卫大将军在时，咱们大汉百战百胜，自从李广利接手，就胜少败多，如何能比？”

“好歌，好词，哎，那汉子，这是你写的？我平日里怎么没听说过？”有一酒客问道。

“没听说过就对了，这是当今太子殿下近日在博望苑所作。”

“太子殿下所作？嗯，太子殿下仁厚，确实像他所作！”

作诗之人竟是太子，让在座的各位都有了各不一样的想法。

普通百姓，看到的是这首诗里的仁德。

当今陛下治下，大家虽然生活困苦。

但陛下已经六十六了，再忍几年。

等到太子殿下即位，太子仁德，定会如太宗文皇帝一般，轻徭薄赋。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日子就好过了。

儒生看到的是太子和他们的理念站在了一起。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大汉就要遍地烽烟，百姓揭竿而起了。

现如今，最重要的休养生息，让百姓喘口气。

而卫青旧部，则是怀念。

怀念当初卫青带领下的大汉军队，怀念那个战无不胜的自己，怀念那个年轻时的自己。

同时，心里也多了一丝丝期望。

太子并未忘记长平烈侯！

那他们这些在近年来一直被打压的卫青旧部，会不会在太子上位之后，得到重用呢？

总而言之。

刘彻当了五十年皇帝，威压极盛。

但同时，太子也当了足足三十一年了。

且一直以来，声名极佳。

不少人都把希望放在了刘据的身上。

在大家这种潜意识地推动下，加上刘羽有意让人宣扬，这首诗用了一天时间，便火遍了长安城。

……

一首《出塞》，帮刘羽取得了不少人心。

当然，有得必有失。

这首诗的出现，也让负责调查巫蛊事件的江充和苏文二人警醒了。

“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江充眼睛眯起。

“他这是讥讽陛下派兵万里出征匈奴大宛，大军中不计其数将士未还嘛？”

“但使龙城飞将在又是何意？”

“在太子眼里，只有卫大将军可以打匈奴不成？”

“若无陛下，卫青尚且是一骑奴。若无陛下英明领导，卫青也断不可能七战七捷。”

“这个太子，是眼里只有卫氏，而无陛下啊！”

江充深吸口气，一副站在陛下那边，替陛下着急的模样。

“我看这个太子，实在是过分！还未即位，就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江使者，我等都深受陛下信任，可得为陛下分忧啊！”苏文眯着眼睛给了江充一个眼神。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得尽快动手了。

倒掉太子，咱们两个将来才有好日子过。

“放心！”江充咧嘴笑了笑。

“我明白。”

“江使者明白就好，我先回甘泉宫，将此事禀报于陛下。”苏文拱了拱手便准备离开。

“慢着！”

“嗯？”

“此事不着急，明日，明日下午，我就将带人将太子寝宫地面挖掘开来，寻找巫蛊之物。

届时还需要黄门你在现场，等到挖掘出巫蛊之物，将两件事一起向陛下禀报也不迟啊！”

江充担心，先将此事禀报上去，皇帝虽怒，但不至于太过苛责太子。

反而使他明日挖掘之物的效果打个折扣。

起不到最佳效果。

在他看来，还是将诗和挖掘到巫蛊之物一起上报上去为好。

或许可以让喜怒无常的陛下一股脑失去理智，下达什么匪夷所思的命令。

哪怕只是将太子暂时收监也好。

只要有这个名义，他都有信心将此事做成太子拒捕，自缢而亡！

且断不会让上面查到。

这个大汉，想要换掉太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陛下身边的宦官，几乎全都厌恶太子。

刘屈氂与李广利。

这大汉一文一武两个位极人臣之人，虽未公开行事。

但江充清楚，他们这对儿女亲家，均欲推昌邑王上位，继承皇位。

后宫还有陛下宠妃钩弋夫人。

还有陛下最喜欢用的酷吏！

太子的性子，一旦即位，酷吏必不再受宠。

大家必然无法再像如今一样借机敛财。

无法敛财也罢，尚能接受。

这些年也置办了不少家业了。

足够了！

最恐怖的是失去权力。

大家为陛下办事，得罪了太多太多人了。

一旦失权，必将身死，全家流放。

将这些倒太子派们在脑袋里过一遍，再想到陛下往日所作所为，甚至陛下大概也是倒太子一派。

江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眼睛眯起，其间寒光闪烁。

“呵呵……”

“太子殿下，到处都是反对你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明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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