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天塌了
云翩翩还要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撞开了。张天放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慌乱，声音又哑又急。
“二驴哥！出事了！好多警察冲进了会所，把客人都赶跑了！现在正在从一楼开始逐一排查，说是因为咱们伤了国际友人，还说咱们会所涉赌涉黄，把咱们的人都控制起来了！”
赵二驴立刻站起来：“带队的是谁？”
张天放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认识。但领头那个跟咱们这边的分局领导一块来的，看着像是隔壁市的。”
云翩翩的眉头拧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印证了的凝重：“二驴，这是冲着你来的。隔壁市的警察跨区行动，没有上面的协调不可能出得动，而且他们不可能在几个岛国人出事之后，这么快就展开行动，这是早有准备的！这就是一个局！”
赵二驴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道窄缝往下看。
会所正门前的街道上停着三辆警车，车顶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把往外走的客人一个一个地疏导开。有人低着头快步离开，有人站在远处探头张望，还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他的目光从那几辆警车上移开，落在更远处的街口。那里还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没有警灯，也没有标识，但车窗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
“来了不少人。”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云翩翩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二驴弟弟，接下来你听我说。”
赵二驴偏过头看着她，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云翩翩的语速很快：“隔壁市的警察跨区行动，上面肯定有人打了招呼。你进去了，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接下来我就说自己是三合会的负责人，我替你进去！”
赵二驴的嘴唇动了一下，话还没出口，云翩翩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我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你被关进去，我们这些人反而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到时候对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赵二驴盯着她看了两秒，声音有些发沉：“翩翩姐，他们冲的是我——”
“所以才要让你脱身。”云翩翩往前迈了半步，仰起脸看着他，那双天生带着媚意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像两把刀，“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张天放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此刻他开口了，声音发哑：“二驴哥，翩翩姐说得对。我跟着进去。余梓良那边，我去通知他一起顶着。”
赵二驴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了。他盯着云翩翩看了好几秒。她站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旗袍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笃定而坦然，像是早就在心里把这个决定翻来覆去掂量过很多遍。
楼下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扩音器里带着回响的喊话声。有人在喊“所有人原地不许动”，有人在报编号，有人在确认身份。
赵二驴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团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
“好。”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替我顶。但翩翩姐，你记着，你们所有人不会在里面待多久，用不了两天我一定能让你们出来。”
云翩翩嘴角弯了一下，微笑道：“行，二驴弟弟，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名单，目光在云翩翩脸上停了一瞬，又偏过头扫了一眼赵二驴。
“云翩翩？”
“是我。”云翩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听不出任何情绪，“云顶会所的负责人是我，所有的场子都归我负责。”
那个警察蹙着眉头，说道：“不是赵二驴么？”
云翩翩笑了，语气很骄傲很自信：“谁都知道我和宋天佑的关系！他如今出国了，场子不交给我，怎么会交给一个外人？”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侧身让开门口：“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翩翩抬脚迈了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走在前面，那两个警察跟在她身后。走廊尽头，张天放已经被另一个警察带着等在那里了，他看到云翩翩走过来，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跟上。
余梓良在二楼楼梯口被另一个小队拦住了。他正在跟一个领头的警察争辩什么，声音又粗又急。云翩翩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余梓良的嗓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嘴，垂下肩膀，跟着那个警察往楼下走。
赵二驴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道窄缝。楼下的警车还在，云翩翩被带出来的时候，有人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她弯腰坐进去，旗袍的下摆在车门边缘闪了一下，然后被关上的车门截断了。
警车一辆一辆地驶离，红蓝灯光在街道上拉出几道细长的弧线，又很快消失在街角。门口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了，只剩下几个穿着会所制服的员工站在台阶下面，面面相觑。
赵二驴把窗帘重新拉严，退后两步，在办公椅上坐下来。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叩着。
夜还很长。
那一夜，整个东莞的地下势力都没有睡。
消息像被风卷起的纸片一样，迅速飘散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场子、每一个还在夜里醒着的角落里。东莞三合会旗下十余处产业被同时清查，云顶会所、雪瑶网吧的部分门店、几家夜总会和赌场全部关门歇业，管事的被抓走了一大半。云翩翩、余梓良、张天放，还有几个堂口的负责人，一个都没落下。
而赵二驴曾经做的事情，都被这些人给顶下来了。
外界知道，虽然赵二驴还留在外面，但是东莞三合会的天塌了，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一时之间，不少势力开始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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