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妮可回归

盒子里面竟然是个年轻女性的头颅！

那颗头颅就那样搁在盒子里，头发被整整齐齐拢在两侧，像刚刚被人仔细梳理过。切口在脖颈根部，平整利落，皮肤边缘泛着蜡一样的青白色，眼球半阖着，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喊叫什么已经来不及说出口的东西。

邓雅柔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跌过去，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赵二驴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掌心按着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口。

“别看。”

他的声音很稳，可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那颗头颅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脸，有点眼熟……

他在记忆里翻找着。夜莺夜总会，林鸳手底下的场子，没错，她是场子里面的公主，赵二驴与她虽然没什么接触，但是曾经打过几次照面。

赵二驴的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落在盒子底部那张被折叠成四方形的信纸上，拿出来之后却见上面写着：“二驴哥哥和我亲爱的姐姐亲启。”

邓雅柔在他怀里微微偏过头，目光从那颗头颅上飞快地掠过，又缩回去。她的声音带着颤，像是在猜，又像是在确认：“二驴哥哥，那个……那个信封上写的……是我妹妹？”

赵二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邓雅柔往沙发靠背上带了带，让她坐稳：“你坐着，别动。”

他走到盒子跟前，蹲下身，把那封信抽出来，继续往下看。

“妹妹自从被赶出邓家，虽然刚开始每天食不果腹，却还是想念你们。幸好，后来得到了机遇，算是重新翻身，于是特想回来看看你们这些我最亲近的人。”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我从小在养父母身边长大，养母去世以后，每日受到养父虐待，那时候我就想，对我好的，我一定要加倍回报，对我不好的，我自然也要加倍偿还。”

赵二驴的手指在纸沿上微微收紧了。

“小妹虽然离开了邓家，但是这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最后我能够报复回来，没人再敢欺负我，你们一定放心了吧？”

他的呼吸沉了一下。

“哦，对了，二驴哥哥……人家永远没有忘记你曾经对我的好，芝加哥之行，人家曾经找到宋天佑替你求情，他本来答应不伤害你，却没想到你再三找他麻烦，幸好你最后吉人自有天相，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期待我们下次相见。”

落款只有一个字，笔画用力得几乎要将纸面戳穿。

“妮。”

赵二驴把信纸搁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

邓雅柔从他身后探出头，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攥着他衬衫的下摆，指节泛白。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赵二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轻又涩。

“妮可……邓雅欣。我妹妹。”

赵二驴点了点头，把那封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林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鸳姐。你场子里以前有个女的，脖子上有颗痣，个子不高，说话的时候喜欢偏着头——”

林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疑惑：“你说的是小梅？她怎么了？”

“她死了。”赵二驴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脑袋被人切下来装进盒子里，送到了邓雅柔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谁干的？”

“妮可。”赵二驴说，“邓雅欣。她留了一封信，说小梅以前欺负过她，现在她报复回来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林鸳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被压在水底很久终于翻上来的寒意：“这个女人比以前更疯了。”

赵二驴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小梅以前确实欺负过她，那时候妮可刚进夜总会，什么都不懂，小梅仗着自己资历老，对她呼来喝去，还当众羞辱过她几次。后来妮可爬得快，成了头牌，小梅转头就开始讨好她，两个人表面上算是和解了。”林鸳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已经很久远的事，“可妮可这人，你比我清楚。她记仇，记一辈子。”

赵二驴“嗯”了一声。

“她信里还说什么了？”

赵二驴把信上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包括芝加哥那段。林鸳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微微发凉的、被压到极低的重量：“她去找过宋天佑。替你求情。”

赵二驴没有接话。

“二驴，”林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这个女人做事没有任何底线，也没有任何牵挂。她送这颗脑袋来，是在告诉你们——她回来了。”

赵二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而且，”林鸳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她在芝加哥能见到宋天佑，说明她现在跟宋天佑之间，至少是有联络的。”

赵二驴把电话挂了，在她旁边坐下来。

“二驴哥哥，”邓雅柔的声音很轻，“她为什么要送这个来？”

赵二驴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也许是战书，或许是想报复我，也可能是想报复你把他逐出邓家，具体我的不确定。”

邓雅柔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她怎么会这样……”

赵二驴偏过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叹息道：“她一直都是这样……我拿不准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之，你出门的时候要多带着几个保镖，我也会发动兄弟找寻她的下落，明白么？”

邓雅柔点了点头，把脸靠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东莞的夜色浓得像一匹被揉皱的深蓝色绸缎。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又很快被黑暗重新吞没。茶几上那只盒子已经被下人收走了，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却像是渗进了每一寸缝隙，怎么都散不干净。

赵二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翻到那个许久没拨打过的手机号码，当初忘记删了……

号码备注的名字是：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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