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神秘的卡里多
赵二驴的脚步声踩在柏油路面上，沉稳，均匀，像是刚刚办完一件寻常琐事的夜归人。
祁泰跟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侧暗沉沉的巷口：“二驴哥，他认出你了么？”
赵二驴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认出也没用。他不会再开口了。”
赵二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坐进去，灰色轿车在夜色中调了个头，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铁桥上的风还在吹。
桥头附近的一截矮墙后面，一道人影慢慢直起身。
那人的动作很轻，目光穿过那段距离，落在铁桥中央那根被夜风压弯的栏杆上，停了大约几秒，然后又移开，扫过河面，扫过桥面，最后落在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口。
然后他收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按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
“少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像是被夜风磨过的沙哑，“周哥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一道声音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的温润：“尸体呢？”
“掉进河里了。”灰衣人的目光再次扫过桥面，语气平稳，“我亲眼看到的，他已经没有心跳了。”
“周承志是为了我牺牲的。”那道声音满是悲痛，“他的事，我不太方便处理，过后你把他家的收款方式发过来，我会给他家足够几辈子享用的一笔钱。”
灰衣人应道：“明白了，少爷，能为您做事，是我们的福气。”
电话挂断了。
灰衣人把手机揣回口袋，在矮墙的阴影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与赵二驴来时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轿车在芝加哥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顶，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祁泰坐在后座，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兴奋劲儿：“二驴哥，还是你厉害，这么轻松就能搞定！周承志那个王八蛋，死得活该！”
阿力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道：“二驴哥，那另一个呢？杰克……也要解决吗？”
赵二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杰克。
那个绑走陈怡、差点把她沉进江里的男人，杰克是科洛博家族的头目之一，哪怕地位谈不上高层，但背后牵扯的势力和关系网远比周承志复杂得多。
“还没想好。”赵二驴实话实说道，“先把周承志死了的消息告诉陈怡。其他的事……等见了她再说。”
轿车沿着城郊的林荫道行驶，陈家的院门已经近在眼前了。赵二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了下去。
“里卡多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里卡多那副带着笑意的、松弛得像是刚喝完一杯好茶的声音：“赵先生，恭喜你啊，如此快就能给陈老报仇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赵二驴蹙着眉头，自己刚刚解决掉周承志，里卡多立刻就知道了，这种无时无刻不被掌控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里卡多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物。”赵二驴的语气恢复了平稳，“我还欠你一份人情。我能够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周承志，能够让陈老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
对于黑手党这种存在，赵二驴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否则不利于自己接下来对宋天佑展开行动。
里卡多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赵先生，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帮你，是因为觉得你这个朋友值得交。要说人情不人情的，那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了一种更平静的、像是随手拨动一颗棋子的随意：“而且……我说过，谢得太早了。”
赵二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里卡多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里卡多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笑意，“你刚才解决了一个，难道不想再解决第二个吗？”
赵二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里卡多说的是谁。杰克。那个此刻正待在芝加哥某栋别墅里、搂着陈怡的母亲、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拖进这潭浑水的男人。
“里卡多先生说的是杰克？”
“没错。”里卡多的语气带着一种“果然一点就透”的赞许，“杰克·罗西，赵先生，你应该也没打算放过他吧？”
里卡多那句话像一颗被抛进静水里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他总觉得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里卡多先生，”赵二驴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杰克是黑手党的人。你告诉我他的位置，让我去处置他……这不合适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被夜风揉碎又拼起来的：“确实不合适。正常情况下，科洛博家族的人，外人碰不得。但杰克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些年，他私下截留了不少家族的货，走的是我们的渠道，卖的是自己的价。钱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账却挂在家族名下。里外里算下来，数字不小。”里卡多的语气依旧轻松，像在聊一件茶余饭后的闲事，“如果没有你这件事，我本来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做事还算干净，找他的麻烦得不偿失。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到恰到好处的冷意：“既然你也想要他的命，那我正好顺水推舟，清理一下门户。”
赵二驴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说得轻巧，但赵二驴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对方不会顺便。
赵二驴的脑袋里想到了陈怡，终于还是答应了：“行。你发地址给我，我这就过去。”
“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里卡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松弛，“事成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就好。其他的，我会处理。”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赵二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里面只有一个坐标，和一串简短的备注：“西区，巴利街147号。三楼。他今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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