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鹬蚌相争
第二天一早，芝加哥的天灰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
陈怡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了手机一眼——朋友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在咖啡馆坐下了，问她多久到。她回了个“二十分钟”，把手机扔回包里，然后偏过头对司机说：“走那条近路吧。”
司机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米国华人，给陈家开了快十年的车，话不多，路子熟。他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灰色轿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和停着旧车的空地，路面有些坑洼，车子驶过去的时候微微颠簸了一下。陈怡低头翻着手机，正要点开朋友发来的定位，老周忽然踩下了刹车。
轿车猛地顿了一下，陈怡往前倾了半寸，抬起头时，看到前面停着一辆深蓝色的皮卡，横在路中央，把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什么情况？”陈怡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老周没有回答。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朝那辆皮卡走了几步，正要开口询问，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三个人影几乎是同时冲了出来。
陈怡只看到两道影子从车窗边缘快速闪过，老周整个人被猛地按在了皮卡的车厢侧面，脑袋磕在金属边框上，随即就没了动静，软软地滑倒在地。
陈怡几乎是本能地去拉车门把手，可手指刚碰到拉环，车门已经被从外面猛地拽开了。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把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拖了出来，她的后背撞在车门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一道粗哑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浓重的烟嗓，“配合点，不伤你。”
陈怡挣扎了两下，完全挣不脱。她又惊又惧地看着眼前那几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影，大脑里一片空白，有人在前面负责警戒，有人正快速地把老周拖到路边。
为首的口罩男一边拽着陈怡往旁边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豪哥，人带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天豪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刚睡醒却已经胜券在握的懒散和得意：“做得好。先把她关起来，等我的吩咐。记住，别伤着她，她还有用。”
“明白，豪哥。”手下挂了电话，偏过头朝同伴递了个眼色，抬手要去拉陈怡的胳膊。
就在这时，马路两侧的草丛里再次有了动静。
这一次涌出来的身影比刚才更多，也更快，清一色的米国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外套，身形精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就埋伏在更深处，一直等着那些先出来的人露出破绽。
那些原本控制住陈怡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侧面扑上来的人影按住了肩膀和手腕。有人想掏枪，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有人刚转过身，膝盖后弯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跪倒；还有人刚摸到腰间的对讲机，就被一只手捂住嘴，整个人像一截被抽走支撑的木桩，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被风卷过的沙尘，前后不到半分钟。那些宋天豪的手下就全部被制服了，有的被按在地上，有的被架住胳膊动弹不得，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多余的声响。
陈怡僵在座椅上，攥着车门把手的手指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影，最后落在那个正朝她走来的男人身上。
那人的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地中海特征，身姿挺拔，约莫三四十岁，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身形高瘦，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枪。
他走到车门边，微微弯下腰，朝陈怡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陈怡小姐，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义父祝你生日快乐。”
陈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眼底原本的戒备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愤怒。她认出这个人了。他是那个女人的新丈夫，是那个害死她父亲的、和那个女人一起毁了她整个家的男人。
陈怡的手攥紧了车门内把手的边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来救。”
那人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谁说我要救你了？”
陈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人直起身，偏过头朝身后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正好，你说得对，既然你想死，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满足你的生日愿望呢？带走。”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那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有人弯腰抓住陈怡的胳膊，把她从后座拽出来。陈怡挣扎了一下，可对方的力道大得像铁钳，她整个人被架着拖到了路边，脚上的白色运动鞋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两道浅浅的灰痕。
那人走到陈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实：“送到江边去。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孽种沉下去。”
他偏过头，又补了一句：“记住，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个女人。”
“是，先生。”手下们齐声应道，架着陈怡朝停在路边的几辆深色轿车走去。
此刻的宋天豪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背靠着柔软的鹅绒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威士忌，杯底的冰块化了小半，在水面上浮着几道细碎的裂纹。
他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电话那头传来陈景堂冷冰冰的声音：“宋天豪？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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