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恐怖的报复
赵二驴走出茶楼的时候，冷风从湖面方向灌过来，把他的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去，带着干冷的远处河水气息的味道。
祁泰走在他右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二驴哥，你刚才不该那么快拦着我说话。那丫头片子什么态度？咱们救了人，她反倒怀疑咱是唱双簧的，这他妈叫什么事？”
赵二驴把领口往上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懒散：“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个老头，亲眼看见自己爷爷差点被人带走，再看见几个陌生人在场，心里能没点防备？换成你，你也得先问两句。”
祁泰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最后只是“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力走在祁泰旁边，手里拎着那件从金满楼带出来的厚外套，一直没出声。他听到祁泰吃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苏菲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确认一下方向，然后用中文说一句“这边走”或者“前面路口右转”。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偏过头说道：“陈景堂是华人商会的会长，如果他愿意帮忙，找人这件事应该会比咱们自己乱打听有效率得多。”
赵二驴“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口袋里。
几个人沿着西区的街道又走了一段路，穿过两条相对安静的巷子，拐上主街的时候，金满楼那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招牌已经在视野里了。
郑叔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目光落在街道尽头。看到赵二驴几人走回来的身影，他转身推开门，先进去了。
赵二驴走进金满楼的时候，郑叔已经回到了吧台后面，正在用一块半湿的抹布擦桌面。他眼皮都没抬，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找到人了？”
“还没。”赵二驴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把胳膊搁在台面上，“但今天碰上个能帮忙的人。”
郑叔擦桌面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了赵二驴一眼：“谁？”
“陈景堂。”
郑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种“你这小子有点意思”的审视。
“华人商会那个陈景堂？”他问。
“对。”
郑叔把抹布放下，拿起台面上那只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那人在芝加哥华人圈子里算是块老招牌了。说话算话，也讲义气。他要是愿意帮你，你找到那个人的可能性确实会大很多。”
赵二驴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郑叔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有话想问，最终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拿起抹布擦桌面：“行，那就等着吧。既然他有心帮你，自然会联系你。”
赵二驴从吧台边站起来，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郑叔一眼：“郑叔。”
“嗯？”
“我今天招惹了一点小麻烦，得罪了一伙势力。”
郑叔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这人招惹是非的能力，淡淡问道：“得罪谁了？”
赵二驴说道：“大圈帮。”
郑叔的脸色这才变了，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眸带着说不出的忌惮，最终苦笑着叹了口气：“大圈帮是米国的华人帮派里根子最深的一个，不仅如此，而且贼特么能打！你小子真的是不要命啊！”
祁泰在旁边听到这话，有些不屑：“能打？我二驴哥轻松放倒几十个人。”
郑叔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赵二驴，说道：“你还真是如传说中的……”
他的话头突然止住，紧接着问道：“领头的是什么人？”
赵二驴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什么大少爷的表弟。”
“懂了！”郑叔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点了点头，“宋天豪的表弟叫做柳炎！你们以为他带的人就能代表大圈帮的实力，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小子完全是个狗仗人势的纨绔子弟，宋天豪想必也清楚自家表弟的德行，所以交到柳炎身边的都是大圈帮的外围人士，确实是大圈帮的人，但是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赵二驴听到这些，惊讶了不少，同时心里开始沉甸甸的。
郑叔犹豫了一下，说道：“没什么，走了一天，好好休息休息吧。”
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擦桌面。
赵二驴收回手，朝楼梯口走去。上楼之前，他偏过头对还坐在吧台边的苏菲说了一句：“苏菲，你也早点休息。”
苏菲放下手里的水杯，笑了一下：“行，谢谢我的雇主财神爷的关心。”
夜色降临。
赵二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晚饭吃得早，饿意混着思绪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坐起来套上外套，打算下楼去附近寻点吃的，顺便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理一理。
走廊里很安静，在他经过某扇门前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是郑叔的房间。
赵二驴本想快步走过，却听清了某个关键词——“邓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当年为了躲是非，你带着我和孩子从国内跑出来，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郑叔媳妇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你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郑叔的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为什么不能说？”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太久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颤抖，“邓伯的一张纸条，你就要收留这颗定时炸弹……他得罪了大圈帮啊！你只顾你的江湖义气，你就不能想想我和孩子？”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郑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我心里有数。”
赵二驴站在门外，郑叔媳妇的话像一根细针，不疼，却没法忽略。
他确实欠考虑了。
他迈开脚步走出金满楼，夜风从湖面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水腥气。
他决定明天就搬出去，不给郑叔添麻烦，也不让他媳妇再提心吊胆，没必要连累一个已经退隐多年的人重新卷进来。
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出了这条街，来到附近的一家餐馆。
与此同时，金满楼的后巷里，柳炎走在最前面，眼睛里是那种被当众羞辱之后，终于找到机会报复的、带着几分扭曲的快意。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只深色的油桶，桶身不大，但足够把整栋楼的木质结构浇个透。
柳炎停了下来，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毒：“给我烧得干净点，我要让楼里所有人都死在里面。”
“咔哒”一声，火苗在夜风中亮了一下，又灭了。
“天亮之前，”他说，“我要看到这家店变成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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