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第一谋士

赵二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陈谦那张儒雅从容的脸，脑海里那些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李家、李月娇、福东省三把手的女儿，而林司长向来有着政途上的野心。

草！林司长想要进一步往上爬，对于给李家人情的机会自然不会拒绝，赵二驴这种社团势力的性命，自然成了投名状。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大人物之间的棋局。

赵二驴的脸上浮起一个苦涩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李月娇这个女人，够狠。”

“确实不好惹。”陈谦接话的语气平静，“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赵二驴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人影，语气带着最后一丝玩世不恭的试探：“陈先生，如果能够给我一个不错的条件，我还是可以放弃东莞的地盘，进入总部给少会长效力的！少会长能够得到我这样的臂膀也是好事，不对么？”

陈谦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赵会长，当初的贺兰枭比你忠诚多了，少会长都放心不下，何况你这样有野心的一头猛虎。更何况……”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赵二驴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通透：“你拖延时间的意图太明显了。你在等东莞那边的援军，对吧？”

赵二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陈谦像是没看到那瞬间的变化，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了下去：“你那边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余力来救你？”

赵二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陈谦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人群后方，像是把舞台完全交给了那些正在涌上来的人。

谢浩然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和善笑容，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二驴哥，你们总部都要你的命，而且还给了我们三大地方帮派足够的好处，所以你做鬼千万别怪兄弟啊！”

他说完，转过身，对着四周那些已经按捺不住的人群，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今天无论是哪方人马杀了赵二驴，三方都承诺——各方奖励一百万元！兄弟们，杀了他！”

那声音在夜风中炸开，像一颗被投入油锅的火星。

周围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野狼看到食物时的光，贪婪、炽热、毫无掩饰的杀意。

他们嘶吼着，表情狰狞，举起手里的砍刀、钢管、匕首，如同潮水般朝赵二驴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人影几乎要把码头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淹没。

赵二驴骂了一句。他的身体已经在那些刀锋触及他之前动了，右手从袖口滑出，竹木片贴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沉到了一个极稳的频率。

竹木片划破空气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尖啸，精准地划过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血线在路灯下炸开，赵二驴没有停，膝盖顶进第二人胸口，反手一肘砸在第三人太阳穴上，动作快得像是一套被重复了无数次的程序。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人群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压上来，赵二驴的身影在其中起伏不定，像一块被巨浪反复拍打的礁石。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放倒了多少人。三十个？五十个？还是更多？左臂的旧伤在剧烈的动作中再次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长的暗红色水迹。右肩被钢管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又一道刀锋从侧面劈来，赵二驴侧身避开，竹木片横划而过，精准地切开那人手腕的肌腱。刀脱手落地的声响还没完全落地，他已经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个扑上来的人的鼻梁上，骨裂的声音闷闷的，混在周围的嘈杂中几乎听不真切。

谢浩然站在人群后方，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圆滑面具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近乎呆滞的震惊。

“这……“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他妈还是人吗？“

站在他身侧的陈谦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那道正在人群中不断冲杀的身影上，那些原本密集如墙的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每一步，都有成片的人影倒下。

“就算当初的贺兰枭，“谢浩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发颤的尾音，“最多也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吧？“

陈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确实见过贺兰枭出手，那个三合会第一红棍确实恐怖，可眼前赵二驴所展现出来的压迫感，甚至比贺兰枭还要凝实几分。

“确实是一头猛虎。“陈谦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无法掩饰骨子里的不平静，“可惜了。“

谢浩然偏过头看着他，像是在等那个“但是“。

陈谦没有让他等太久。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回战场的方向：“今天哪怕是三头六臂的孙悟空来了，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他的语气笃定，他是三合会的第一谋士，这是他推演了无数次，并且整合了各方势力资源的一次陷阱！

他想不到任何破局的方案，也无法破局。

码头上的人虽然已经倒了快一半，但剩下的人还像潮水一样不断涌上去，后续的增援也正在从几个方向同时逼近，整个包围圈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窄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缝隙可以突围。

谢浩然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重新松弛下来，堆起了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那是自然。谁能够逃过神机妙算的陈先生的算计？“

陈谦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远处的一栋废弃厂房楼顶，几道身影正趴在边缘的围栏后面，透过夜视望远镜，将码头中央那道正在浴血厮杀的身影尽收眼底。

阿力的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颤：“不行……他们的人太多，我这一眼都望不到尽头，二驴哥的身影在哪都瞧不见了！咱们得冲上去！”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一把被拽住了。

张天放的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把他整个人按在原地：“冲上去？就凭咱们这十几个人？”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二驴哥死在……”

“我说了，先观察！“张天放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几乎要崩裂的粗粝，“现在冲上去，除了多送几条人命，什么用都没有！“

阿力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他偏过头，又看了一眼码头中央那道被层层叠叠的人影包围着的身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张天放松开他的手腕，把夜视望远镜重新举到眼前，目光落在那道还在不断冲杀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二驴哥吉人自有天相……先看着……“

码头中央，赵二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虽然依旧精准，依旧致命，但那种慢了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告诉他——你撑不了多久了。

周围那些一直被他杀得不敢近身的人，开始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鱼群一样，试探着往前压了半步。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混在码头的海风和厮杀声之间。

越来越多的引擎声从远处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码头方向合拢。

陈谦蹙着眉头，自言自语：“什么情况？难不成总部不放心，这么快派人支援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突然放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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