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进了包围圈

赵二驴的目光从那张纸条上迅速移开，顺着小男孩刚才指的方向看过去。路灯昏黄，行人稀少，街角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蹲下身，接过那张纸条，声音放低了几分：“那个大叔长什么样？”

小男孩想了想，挠了挠头：“戴了个帽子，没看清脸。”

赵二驴看了一眼纸条，没有急着打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过去，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辛苦了，早点回家，别在外面跑太久。”

小男孩接过钱，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开了。

赵二驴站起身，把纸条展开。纸张有些粗糙，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人很安全。想她活着，明晚八点一个人来铜锣湾旧货码头。敢带人，就等着收尸。”

没有落款，没有称呼，没有任何可以追溯身份的信息。

赵二驴的目光在“一个人”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

陈萌萌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声音带着颤：“二驴哥……上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赵二驴的语气很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人想找我叙叙旧。你们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晓雨出事。都回去吧，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几个女生已经猜出来了，有人想追问，陈萌萌更是很担心，可看到赵二驴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萌萌像是还想说什么，赵二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回去吧。听话。”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几个室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跑开了。

阿力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二驴哥，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

赵二驴没说话，把那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阿力接过来展开，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正要开口，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把纸条抽走了。

张天放看完，骂了一句：“他妈的！谁特么都敢算计二驴哥！”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攥得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二驴哥，您千万不能上当！今晚我带着兄弟们杀过去，管他什么人，先砍了再说！”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在路灯下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

赵二驴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带人肯定要带。但你们明晃晃跟着我过去，人家肯定会撕票。”

张天放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赵二驴抬手往下压了压，把他还没出口的话按了回去。

“这样吧。”赵二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今晚我单独过去。你们保持距离，别让人发现。我什么时候打电话叫你们露面，你们再出来。”

阿力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几分：“二驴哥，这主意行。对方让您单独去，肯定是提防着咱们带人，咱们暗中跟着，既能保证不会打草惊蛇，也能随时接应。”

张天放也答应下来：“行。二驴哥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二驴哥。”阿力又开口了，“咱们这几个人，够用么？”

赵二驴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他这次从港岛带了十几个兄弟，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方敢点名要他一个人赴约，说明人家已经把他这边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人带多了，容易露馅；人带少了，真要动起手来，也未必扛得住。

“就咱们这几个人。”赵二驴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平静的笃定，“记住了，我负责救人，你们负责接应。接应完就抓紧开车回东莞，不要跟对方硬拼。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众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张天放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下去却还在闷烧的火气：“二驴哥，您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第一个冲进去。”

赵二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行了，找酒店先休息个把小时。晚点还有硬仗要打。”

夜色渐渐深了，铜锣湾旧货码头像一头蛰伏在岸边的巨兽，把海风吞进去又吐出来。

赵二驴踩着水泥地面的裂缝往码头深处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手指垂在身侧，袖口里那片竹木片贴着皮肤，带着被体温焐热的微温。

“我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被海风送得很远，“我朋友在哪？”

赵二驴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了几秒，然后被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吞没了。

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影像潮水一样，有人手里提着砍刀，有人握着钢管，还有人站在稍远的位置，手指搭在腰侧，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配了枪。

赵二驴的目光粗略一扫，心里已经有了数。至少两百人，甚至更多。

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现在被围在码头中央，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而且晓雨还在他们手上。

如果他通知阿力带人过来支援，那十几个兄弟冲进这种规模的包围圈，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不能叫他们。

唯一的办法，是阿力他们远远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刻打电话回东莞调人。可从东莞到港岛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他能撑那么久吗？

赵二驴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涌出来的人影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清点数目，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他认识，那个胖墩墩的、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潮州帮帮主谢浩然。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谢帮主，我们最近井水不犯河水吧？你竟然带人暗算我？”

谢浩然听到赵二驴的话，仍旧是往日里那种憨态可掬的笑脸，甚至还带着几分恭敬：“二驴哥，您这可就高看我了。整个东莞地区，除了哥老会以外，谁不被您压得死死的？我这样的小人物，哪有胆子暗算您呢？”

“所以，”赵二驴的声音沉了几分，“今天你不是主使？”

谢浩然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过身，像是要给后面的人让路。

赵二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人群又分开了。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一群穿着深色劲装的人，步伐整齐，姿态冷硬，气场比周围的打手们更强，带着不一样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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