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林晓雨要来实习
高档的西餐厅，周围有钢琴师正在弹奏优雅的音乐。
赵二驴握着刀叉切下一块牛排，肉质嫩得几乎不需要用力，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黑胡椒和红酒酱汁的醇厚。
林鸳坐在他对面，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她的目光在赵二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
“萧振南什么都没做，你就把徽州地界送给他一半，你可算是便宜他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赵二驴把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嘴角浮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算不得便宜他吧。鸳姐，你对他多少有点偏见了。”
林鸳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
“上次总部的三合会议，还有后来对付三合会双花红棍贺兰枭的时候，都是因为有他帮忙才能这么顺利。”赵二驴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却认真，“这次也算回馈他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林鸳手里的叉子顿了顿，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那行吧，也算是不欠他了。”
她说完又叉起一块牛排，动作依旧优雅，但那语气里藏着的那点不情愿，赵二驴听得出来。他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睫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其实不止这样。”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狡黠的光，“我现在可是道上所有人眼里的二五仔，毕竟扶持傀儡的事情在有心人的眼里是瞒不住的。”
林鸳放下刀叉，认真地听着。
“如果我在把林振东赶走之后，又迅速侵占徽州的地盘，”赵二驴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算计的光，“外界那些势力肯定会坐不住。他们会觉得我赵二驴吃相太难看，会联手针对我。”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但是有哥老会加入就不一样了。两大势力联手，哪怕那些人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要掂量掂量跟我翻脸的代价。”
林鸳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原来是这样。你果然是个不吃亏的主。”
赵二驴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当然。跟你二驴弟弟混，什么时候吃过亏？”
林鸳被他这副得意的模样逗得也笑了。
赵二驴刚放下酒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林晓雨三个字跳出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最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竟然把港岛那位清纯校花给忘了。
算一算时间，也该到实习的日子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切牛排的林鸳，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喂，晓雨？”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雨娇憨的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埋怨：“二驴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赵二驴心虚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林鸳，她正低着头专心对付那块牛排，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稍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赔笑：“哪有的事，最近实在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边乱七八糟的事多。怎么了？”
林晓雨的声音又轻快了几分：“我要实习啦！我和萌萌商量好了，准备去你那边！如果方便的话，我再带两个同学，如果不方便就我俩过去。”
赵二驴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行，方便，怎么不方便？你们定了日子告诉我，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真的？”林晓雨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那太好了！等我们订好车票就告诉你！”
“行，到了打电话给我，我让人去接你们。”
“嗯嗯！”林晓雨在电话那头应了两声，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二驴哥哥，你现在是在外面忙着吧？”
赵二驴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林鸳：“嗯，在外面吃饭呢。”
“那我不打扰你啦，”林晓雨的声音乖巧而懂事，“你专心吃饭，晚点我再打给你。拜拜二驴哥哥！”
“拜拜。”
电话挂断了。赵二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光暗下去，他把它放回桌上，然后对上了林鸳的目光。
“朋友？”林鸳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平静的、看不出深浅的随意，“女的？”
赵二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借着那个动作掩饰了一瞬间的紧张，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嗯，以前在港岛认识的，关系还算不错。想来东莞这边实习，我就答应接待一下。”
林鸳“哦”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重新低下头，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那就好好接待吧。别怠慢了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三个字，赵二驴的心里没来由地虚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想把那种心虚压下去，可怎么都压不平。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女人太多，果然不是省心的事。
港岛的夜晚总是来得不急不慢，街灯依次亮起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蟹壳青。
林晓雨走在前面半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平。陈萌萌走在她右侧，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憋着笑。
“怎么，二驴哥哥答应得够痛快吧？你们也都看到了吧，晓雨在二驴哥哥那里可有地位了！”
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凑过来，语气带着八卦的兴奋：“晓雨，萌萌一直都说，你的二驴哥哥在东莞那边多么多么威风，我们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啊！”
“你们以前不是见过么。”林晓雨的脸颊泛着粉红，“二驴哥哥本来就——就很优秀的。等你们过去就知道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拐进了路边一家门面不大的糖水铺子，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各自点了糖水和几份小吃，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话题从实习的期待跳到二驴哥的传闻，又从二驴哥的传闻跳到了毕业之后的打算。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糖水铺子斜对面那棵老榕树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靠着树干，姿态松弛，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只是恰好站在那里歇脚。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玻璃窗。
确切地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正低头喝糖水的、扎着马尾辫的姑娘。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靠近。像一根被钉在树影里的钉子，安静而沉默，与夜色融为一体。
糖水铺子里的笑声透过玻璃传出来，轻快而遥远，被夜风一吹就散开了。
那道身影终于动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瞬，映出半张轮廓清晰的脸，然后又暗了下去。
他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重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转了个身，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更深处的夜色里。
糖水铺子里，林晓雨正舀起一勺杨枝甘露送进嘴里，被酸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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