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倾巢而出

赵二驴猛地往旁边一滚，后背撞上另一棵树的树干，枪口迅速转向刚才火力最密的方向。

“砰！砰！砰！”

三连发，射速极快，几乎连成一声。

那边的枪声果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后退调整位置。

赵二驴没有追击。他的目光落在阿力刚才闪避的方向。黑暗中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正贴在另一棵树的侧面，呼吸急促，没有倒下。

阿力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了半寸。

然后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别的声音——不是枪声，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更密集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围拢过来的声音。

像潮水。

像是几十个人同时踩在落叶层上，正在收紧包围圈。

赵二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林振东的增援到了，而且数量远超他的预估。

树影深处，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压不住速度的、逐渐收紧的节奏。

赵二驴握紧了手里的枪，弹药还剩不到十发，林间的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脚步声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向他所在的这棵樟树合拢。

阿力在不远处的树影里，呼吸急促而压抑。

十几米外，有人在喊：“在这边！这边有动静！”

赵二驴的目光扫过前方，然后压低声音对阿力说：“别停，继续往林子深处走。我掩护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指向黑暗中那片正在逼近的脚步声，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第一枪打响的瞬间，赵二驴已经不在那棵樟树后面了。

他借着枪声的掩护，身形贴着地面窜出去三米，在另一棵树的阴影里停住。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子弹嵌入树干的声音像雨点砸在铁皮上，又密又急。

赵二驴的目光锁定了左侧那道正在移动的脚步声。

那人在跑，步子很急，鞋底踩断枯枝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赵二驴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过枝叶的缝隙，击中了那人的小腿。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往前扑倒。

阿力也动了，他绕到右侧那棵歪脖树后面，屏住呼吸，等一个黑影从他眼前经过时，猛地挥出砍刀。

刀刃劈进肩胛骨的声响沉闷而清晰。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倒进了落叶堆里。

阿力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声在心跳的间歇里显得格外粗重。

“干得不错。”赵二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阿力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赵二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十米外，正背对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迎去。

三个黑影呈品字形围了上去。

最前面那人端着一把短管猎枪，枪口刚刚抬起，赵二驴便已近身。他左手扣住枪管向上推，同时右手的竹木片划过那人的咽喉。血丝在黑暗中喷溅成一道细长的弧线，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身体便往后倒去。

左右两侧的人同时反应过来，左侧那人挥刀劈下，右侧那人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赵二驴身体微微下沉，反手一肘砸在左侧那人胸口，然后顺势滚到右侧那人脚下，竹木片精准地划过那人的脚踝。

“嗤——”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刀还没摸出来就失去了平衡。

阿力从后面冲上来，一刀劈在那人的后颈上。力道用得不算精准，但足以让对方彻底昏死过去。他喘着气，站在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旁边，听到赵二驴从前方传来一句：“跟紧。”

他们继续朝树林深处移动，脚步声在落叶层上踩出细碎的沙沙声，被夜风和树冠的响动吞没得一干二净。

追兵显然没料到赵二驴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散开搜索，但现在，其中一个方向已经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在喊“老五？老五你他妈说话啊”，有人朝那个方向开枪，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二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从侧面突入，竹木片划破夜空，精准地切入第二个人的脖颈，血雾在昏暗中炸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暗红色花。

又一个人倒下。

恐惧开始在那些人之间蔓延。

赵二驴的速度没有减，竹木片在他手中划过一道道精准的弧线，每一次起落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他……他不是人！”有人终于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恐惧已经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掏空了。

又一个人倒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追兵们开始往后退，不再试图搜索，而是朝反方向狂奔，有人甚至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林子。

赵二驴没有追。他停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子弹已经打完了，竹木片上的血迹被他在衣摆上蹭掉，又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阿力从他身后跟上来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十几具尸体散落在林间，大部分都是一击致命，伤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痕迹。有几个是刀伤，不算精准，但足够有效。

阿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和感慨：“二驴哥……我真他妈服了。”

赵二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走吧，趁他们还没缓过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穿过那片被猎杀过的林地，朝着树林边缘的方向移动。

树林渐渐稀疏，再往前几十米就是一条宽阔的公路，公路对面是大片的田野，视野开阔得几乎没有任何遮蔽。

赵二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公路前方那道横着排列的黑影上——一排排停得整整齐齐的面包车，车灯全部熄灭，数量多得一眼数不过来，少说也有十几辆。

车旁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而在那些人影最前方，一个身形精壮的男人正叼着烟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嘴角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

“赵二驴！”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炸开，裹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张狂和怨毒：“操你妈的，老子是东哥手底下的红棍！我们东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敢算计他！今天你死定了！这片林子就是你的埋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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