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邓雅柔的思念
赵二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东哥要是觉得为难，我也不强求。港口那边，我独自争取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林振东的笑容终于微微僵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然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说：“二驴兄弟，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赵二驴的眼睛：“这样，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回去跟几个核心兄弟通个气，尽快给你答复。“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带着那抹不深不浅的弧度：“三天？”
“三天。”林振东的语气笃定，“三天之内，不管你选哪个方向，我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港口的事，咱们继续合作。“
赵二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行，那就三天。”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饮尽。
林振东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赵二驴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二驴兄弟，今晚好好放松。”
赵二驴也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意：“东哥客气了。我有点困，先回去了。”
赵二驴说完直接就走了。
林振东看着他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灭下去。
他在想赵二驴最后那句话——“如果实在不行，港口的事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二驴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哪怕方法不聪明，他也会去做。
林振东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港口必须拿下来，赵二驴那条线不能断。至于他想要掺和的那部分生意……看样子必须给个说法了。
赵二驴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林鸳正靠在床头看书。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合上书页，指尖夹着的那页折了个角。
“回来了？”
赵二驴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巴掌大的迷你相机，在手里掂了掂：“拍到东西了。”
林鸳坐直了身子，接过相机翻看屏幕上的照片。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出林振东和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的桌上摆着茶杯和烟灰缸，姿态放松，像是相熟已久的老友。
林鸳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这人我没见过。”
赵二驴接过相机，直接把照片用彩信发了出去。收件人那一栏，他输了林司长的号码。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话：“这人应该是从海外过来和林振东谈合作的生意伙伴，我怀疑与军火生意有关，可以查一查。”
发送。
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一下。回信很短，只有一个字：“行。”
林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边答应合作了么？”
赵二驴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还没。但我猜测他肯定会答应，他舍不得港口那块肥肉。”
林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轻了几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总感觉这件事透着危险。”
赵二驴偏过头看着她，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伸出手，指尖在她眉间轻轻点了一下，像是要抚平那道褶皱：“放心。我有分寸。”
他没有告诉她，他其实并不完全有把握。
但他心里清楚，林振东那晚在夜总会包厢里突然去见的“海外来客”，还有他推脱说“三天后再给答复”时的细微停顿……这些都说明一件事——林振东手里确实有东西，而且那东西见不得光。
而他赵二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打算退回去。
林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赵二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鸳，她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喂，雅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邓雅柔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二驴哥哥，想你了，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赵二驴靠在阳台栏杆上，听到邓雅柔那句“想你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是那种很少主动表达情绪的人，能把这三个字说出口，恐怕是憋了很久了。
“我也想你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了几分，“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
邓雅柔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消化这个回答，然后开口了：“那你明天能过来找我么？”
赵二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明天？怎么了？”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从外地过来东莞，这几天东莞的富二代都在招待对方，也包括我。”邓雅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太喜欢这些人，但不得不陪着。我想你陪我。”
赵二驴听着她语气里那股不易察觉的为难，脑海里浮现出她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的模样。
他对那种场合再熟悉不过了。
“行。”他应道，“明天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邓雅柔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真的？那说定了！”
“说定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柔，“晚安。”
赵二驴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晚安。”
他挂断电话，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还在吹，远处徽州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邓雅柔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明天见。”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房间。
林鸳还维持着刚才的睡姿，呼吸均匀，像是从没醒过。但赵二驴注意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二天一早，赵二驴和林鸳一起吃了早餐，然后便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林鸳把他送到酒店门口，晨光在她身后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看着赵二驴弯腰坐进车里。
“到了发个消息。”她说。
赵二驴透过车窗冲她摆了摆手：“知道了，鸳姐。你也注意安全。”
车子驶离酒店，朝着东莞的方向开去。赵二驴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徽州渐行渐远的街道，那些熟悉的路口和招牌在视线里慢慢变小，最后被道路拐角吞没。
他转回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邓雅柔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出发了，下午到。”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趟徽州之行，他在棋盘上落了不少棋子，现在该轮到那颗棋子自己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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