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赵二驴六亲不认
李月娇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林振东：“林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算了。”
林振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变：“李小姐的面子，我当然要给。”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这件事我是替我兄弟出头。你要跟他商量。”
李月娇的目光转向赵二驴，语气平稳：“放了我的人，李家欠你一个人情。”
这三个字落下来，同桌的几个老板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刘洪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连林振东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李家的人情。
哪怕是在福东省边上，那也是能换不少东西的。
李月娇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笃定的样子。她显然不认为赵二驴会拒绝。
没有人认为赵二驴会拒绝，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赵二驴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像是一个脾气很好的邻居大哥。
“当然，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说。
刘洪昌长舒了一口气。岳东鹏和周险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在心里想着，赵二驴果然还是不敢得罪他们这些人。
赵二驴弯腰伸手拿起桌上那只还没动过的瓷碗，在手里掂了掂，像是试它的分量。
“我这人讲道理，别人砸我一下，我绝不砸人家两下。”
然后他猛地扬手。
“啪——”
瓷碗在岳东鹏的额角炸开，瓷片四溅，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在他白色的衬衫领口洇开一片。
岳东鹏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额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赵二驴的动作没有停。他弯腰又拿起一只碗，转向周险。
周险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脖子上的刀纹丝不动。
“啪——”
又一只碗碎了。周险的脑袋被砸得往后一仰，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他的西装前襟上。
桌上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赵二驴把手上沾的一点碎瓷渣拍掉，语气依旧温和：“现在，可以翻篇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月娇脸上。
李月娇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了。赵二驴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笑，可那种笑容底下藏着的，是一种毫不遮掩的、会在该见血的时候见血的自觉。
这个家伙……好有种啊！
李月娇的内心生气一团火焰，从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不将她放在眼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来，语气冰冷的道：“两个废物，我们走！”
紧接着，她临走前又说道：“赵二驴，我记住你了。”
岳东鹏和周险跟在她身后，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捂着鼻梁，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酒店大堂光洁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点。
刘洪昌追了两步，可看着李月娇连头都不回的背影，只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赵二驴和林振东，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两位，今晚这事……”
他话没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振东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刘部长，今晚确实是我莽撞了。改天我做东，再单独给您赔个不是。”
赵二驴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给刘部长添麻烦了。”
刘洪昌摆了摆手，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也走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停留，并肩朝门口走去。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里那股混杂着香水与酒精的滞重空气。
林振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向赵二驴，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松弛：“来一支？”
赵二驴接过烟，凑着林振东递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很快散开。
两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停车场上陆续驶离的车灯，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二驴兄弟，”林振东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你刚才那两下，确实够硬。我还以为你会在李月娇面前退一步。”
赵二驴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的人情值钱，但我的面子也不是白给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赵二驴敛了敛神色，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不过说真的，今晚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始。港口那件事，怕是要变数了。”
林振东夹着烟的手指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的一片落叶上，语气平淡：“你是说李月娇会和那三个老狐狸联手？”
赵二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林振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丝凉意：“二驴兄弟，时候不早了，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在酒店门口各自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着车窗互相点头示意，然后两辆车一左一右分开，驶入徽州夜晚的街道。
林振东靠在座椅上，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东哥。”对面的声音压低着，带着一种等待指令的平稳。
“那三个老东西，”林振东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太不听话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那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冷意：“知道。今晚就去解决。”
“利索点。”
“东哥放心。”
电话挂断了。林振东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落在车窗外深沉的夜色中。
“李家？”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窗外的风听的，“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分量。
“徽州是谁的天下，今晚就让你们看清楚。”
酒店的宴会厅，周益民、刘大富、陈海生三人终于敢出声了。
“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周益民咬着牙，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砸碗？这是什么做派？”
刘大富也跟着附和：“社团的人就是社团的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就算他林振东在徽州经营这么多年，骨子里还是改不掉那些习气。”
陈海生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声音比另外两人低了几分：“那个赵二驴也不是善茬……这号人咱们还是少惹为妙。”
“惹？”周益民冷哼了一声，“我看是他俩该好好掂量掂量。李家那位的面子都敢驳，以后想做生意？做梦！”
“行了行了。”刘大富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目光警觉地扫了一圈周围，“先别说了。”
三人这才收了声，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底深处的那种忌惮却是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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