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醒掌天下权

林司长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么多年，林振东一直想买下徽州的一处港口。只要有了自己的港口，他的进出口贸易就能避开很多监管，操作空间变得很大。”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懂。

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他很清楚一个道理——灰色生意最怕的不是查，是卡。货物进不来、出不去，有再多的路子也白搭。

有了自己的港口就不一样了。哪怕国家也会监管，可只要手上有码头，就可以在装卸、仓储、报关这些环节里做文章。

而且港口是实打实的不动产，以后就算自己不用，租给别人收租金，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徽州所有的港口都是公家的。”林司长的声音继续着，“直到最近，徽州为了缓解经济压力，决定把一处港口卖给私人企业。”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又前倾了几分。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现在徽州不少企业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林司长点了点头：“没错。而且盯得最紧的，就是林振东。”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赵二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您总不会让我过去竞拍吧？我在东莞虽然算个人物，可徽州是林振东的地盘。我跑过去跟本地地头蛇抢生意，就算他不跟我翻脸，我也未必能赢。”

“你说得没错。”林司长点了点头，“以你现在的资源，想在徽州跟本土企业竞争，确实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赵二驴看着他，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林司长果然说了这两个字，目光直视着赵二驴的眼睛，“徽州负责经济的二把手，跟我私交甚笃。”

赵二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林司长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会配合你演一场戏。”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二驴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他看着林司长，快速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

配合他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林振东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从模糊到清晰，从零散到完整。

“林司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您的意思是……让我装作通过鸳姐搭上了您这条线，然后跑去徽州参加拍卖？”

林司长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二驴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笃定：“我装作对港口很感兴趣的样子，私下去徽州约陈修为吃饭，消息自然会传到林振东耳朵里。然后……”

他顿了一下。

“他会主动来找我合作。”

林司长看着赵二驴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实没让我失望”的意味。

“一点就透。”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赞许。

赵二驴靠在沙发靠背上，已经想明白了。

林振东知道他能够搭上上面的线，肯定会找他联手拿下港口。

而这，正是林司长想要的……让他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深入接触林振东的机会。

“陈修文的联系方式。”林司长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提前约个时间，去徽州跟他吃顿饭。”

赵二驴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他伸手拿起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司长，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您这步棋，布置得确实够远的。”

林司长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口罩和帽子，慢条斯理地戴上。

“我还有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先走了。”

赵二驴也站起身，微微躬身：“林司长慢走。”

林司长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赵二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光。

“记住，”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港口，不可能真的卖给你们这种人。”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林司长拉开门，走了出去。两个保镖立刻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会客室里只剩下赵二驴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串号码，然后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紧接着，他想到了一件事。

林司长说“港口不可能卖给你们这种人”，自然也包括了他，这是毫不掩饰的瞧不起他！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丝冷意，又很快消失了。

他想起哥哥赵大驴。

哥哥当初也是这样，被林司长当成棋子，派去三合会做卧底，又派去徽州接近林振东。最后哥哥死在了那间破庙里，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三十六刀，刀刀见骨。

而林司长，依旧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赵二驴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那张纸条，指节泛白。那点微微的折痕贴着掌心，传来细微的触感，带着纸张特有的温度。

在别人眼里，哥哥是个好警察。

在这位司长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他的不入流的棋子罢了，无论自己还是死去的哥哥恐怕都是。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

赵二驴走出大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门口的石阶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会客室里那种凝重的寒意。

阿力已经等在车旁边了，连忙掐灭烟头，快步拉开后座车门。

“二驴哥，去哪？”

赵二驴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去网吧。”

阿力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驶出云顶会所的大门，汇入东莞午后的车流。阳光从车窗涌进来，落在赵二驴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想到林司长求他办事都带着独有的轻蔑。

他的眼底泛着寒意，自己还要变强，变得更强……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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