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果然是为了我哥
轿车驶入东莞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阿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靠在座椅上的赵二驴，犹豫了一下，问道：“二驴哥，直接回云顶会所？”
赵二驴睁开眼睛，窗外是熟悉的街景，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去雪瑶网吧总店。”他说，“你们几个直接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跟着了。”
阿力没有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另一条路。
赵二驴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自从上车以后，他的脑子就没停过——林鸳的短信迟迟没有回复，这不像她的作风。
她越是这样，他越笃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鸳姐答应回归警队，必定还是为了调查哥哥的事情。而且这条线索，应该与徽州那边有关。
可他想不明白。
哥哥当初是在港岛总部做卧底，怎么会扯到徽州了？八竿子打不着啊。
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二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林鸳”两个字跳了出来。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鸳姐。”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林鸳的声音：“谁让你乱猜的？谁说我回警队和你哥有关的？”
赵二驴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鸳姐，不但和我哥有关，恐怕与振东帮也有牵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赵二驴以为她挂断了电话。他甚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二驴。”林鸳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妥协，还有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叹息。
“原本没想和你说这么多，怕你冲动。而且事情恐怕与想的还不一样。”
赵二驴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住了。
“和我想的不一样？”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鸳姐，到底怎么回事？”
林鸳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可落在赵二驴耳朵里，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林司长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她的语气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不想让他听出来的疲惫。
“他说……你哥在当初回村被害之前，曾经私底下接受过他一次任务。”
赵二驴的手指攥紧了。
“什么任务？”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以三合会成员的身份前往徽州，与振东帮接触，调查振东帮的底细。”林鸳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所以，你哥出事之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徽州，接触的就是振东帮。”
赵二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脑海里浮现出哥哥赵大驴的脸，那张总是板着的、刻板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脸。
“二驴？”林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担忧。
“我在。”赵二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你别多想。”林鸳的语气放缓了几分，“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阶段，很多事情还不能确定。”
赵二驴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哥哥当初去徽州接触过振东帮，后来就死了。林振东对宋天佑的“照顾”欲言又止，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热情得过分，还在晚宴上不动声色地借他的势、拉他的关系。
这些零散的碎片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却始终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不是拼不上，是缺了一块。
最关键的那一块。
“二驴，”林鸳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回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证据指向任何人，所以你千万不要冲动。”
“我知道。”赵二驴说。
林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我和我爸吵了一架。”她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倔强，“然后我就告诉他，我要回归警队。”
赵二驴的手指微微收紧。
“鸳姐。”
“嗯？”
“你回警队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害我哥的凶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林鸳没有否认，“我怕你冲动，所以没敢说。因为我觉得那是巧合，害你哥的应该还是港岛总部那些人，和徽州这边关系不大。”
赵二驴“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是巧合。”他说，语气平静，“不过你想调查林振东那边记得小心点，这人不简单。”
“放心吧，不是我单独在行动。”林鸳的声音有些着急，“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公务要忙。”
“好。鸳姐，注意安全。”
“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
赵二驴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鸳说的每一句话——“目前还没有证据指向任何人”，“我觉得那是巧合”。
巧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港岛总部要害哥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再转移目光了。
轿车在雪瑶网吧总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赵二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二驴哥，到了。”阿力转过头。
赵二驴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网吧的招牌——“雪瑶网吧”四个字在夜色中亮着柔和的光。
“你们回去休息吧。”他弯腰对车里的阿力说，“不用来接我了。”
“知道了，二驴哥。”阿力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驶离了路边。
赵二驴走进店里，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收银台——空的。
新来的店长不在。几个吧员正低头忙着给顾客办卡，网管小哥抱着键盘从走廊那头匆匆跑过，谁都没注意到他进来。
赵二驴蹙了蹙眉头，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一个扎着马尾的吧员抬起头，认出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赵总？您怎么来了？”
“店长呢？”赵二驴语气平淡。
吧员连忙说：“店长身体不舒服，正在楼上休息室，说等一会儿下来。赵总，要不要我去叫她？”
“不用了。”赵二驴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梯不长，两侧墙上挂着网吧的宣传海报，灯光有些暗。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门没锁，指节落上去的瞬间门板就自己往里滑开了一道缝。
赵二驴推门走进去，然后愣了一下。
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
佀传颖坐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手里捧着一沓文件，腿上还摊着几本账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堪堪遮住臀部，腿上的黑丝在休息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从里往外烧的、带着体温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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