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家法

那张脸——他见过。

在内部会议上。

在云顶会所的走廊里。

在所有三合会兄弟的敬畏目光中。

黄德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的小弟还在叫嚣：“发哥，就是这小子！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三合会的厉害！”

黄德发如梦初醒，猛地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那个叫嚣的小弟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黄德发，满眼不可置信。

“发、发哥？您打我干什么？打我干什么？打他啊！”

黄德发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发颤。

“二、二驴哥……您怎么在这儿？”

酒吧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更彻底。

不是被吓得不敢出声，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该怎么出声的、茫然的安静。

黄毛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看看黄德发，又看看赵二驴，脑子里像有一锅浆糊在翻滚。发哥刚才说什么？二驴哥？哪个二驴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三合会东莞分会的新任掌舵人，那个让东莞第一杀神都甘拜下风的狠人，那个他们刚才还在吹嘘的老大……

叫什么来着？

赵二驴。

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一声……二驴哥。

黄毛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想说“我不知道是您”，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他几个混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双腿发抖，有人已经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

“二驴哥，”黄德发的声音发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要是知道是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赵二驴淡淡瞥了他一眼，确实有点眼熟，似乎又没太大印象。

他淡淡道：“你认识我？”

黄德发擦着冷汗，连忙道：“二驴哥，我跟的大哥是罗轩！轩哥曾经带着我和兄弟们，在您的指挥下对安徽帮动手！我有幸见过您……”

赵二驴依旧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像在欣赏什么精致的艺术品。

酒吧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黄德发保持弯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的腰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赵二驴终于开口了。

“黄德发。”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黄德发的身体猛地一抖：“是、是，二驴哥，您说。”

“你的人，”赵二驴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凶不厉，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我的酒吧里，撕我朋友的衣服。”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可这几个字落在黄德发耳朵里，每一个都像一把刀。

黄德发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猪肝色。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把黄毛整个人提起来。

“你他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黄毛一个人能听到，可那语气里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

黄毛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发哥，我、我真不知道他是……”

“闭嘴！”黄德发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黄毛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他松开黄毛的衣领，转过身，腰弯得更低了。

“二驴哥，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和您的朋友受惊了。您说怎么处置，我绝无二话。”

赵二驴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毛的双腿开始发抖，像筛糠一样。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赵二驴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刚才说，”赵二驴的声音很轻，“让我跪下来磕头，再赔个十万八万？”

黄毛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二驴哥，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我真的不知道……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

赵二驴看着他那副怂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可落在黄德发眼里，却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黄德发。”赵二驴又叫了一声。

“在！”黄德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家法，三刀六洞，你自己去办吧。”

黄德发汗流浃背，连连点头：“是、是！二驴哥，我这就去施家法。”

他冲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上前，把黄毛和其他几个混混拖了出去。黄毛还在哭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酒吧门外。

“还有！”赵二驴看着还在自己面前站着的黄德发，淡淡道，“如果今天他被欺负的不是我朋友，而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应该怎么办？”

黄德发面如死灰，如果真是个普通人，他带着这些小弟肯定就动手了啊！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赵二驴语气带着恐怖的杀气：“记住了……下次在听说你或者是你的小弟横行霸道，无论欺负的是谁！我就剁掉你两只手，然后逐出三合会。”

黄德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佀传颖披着赵二驴的外套，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崇拜，是心动，是那种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大杀四方、然后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他的、猝不及防的悸动。

赵二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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