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罢免云翩翩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港岛的天空压得很低。
云翩翩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的暗影出神。
白天在杂物间里面，赵二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她眼前浮现。
“我是故意被他发现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合口味。
可云翩翩知道，那是拿他自己的命在赌。赌陈伟的算盘和他想的一样，赌陈伟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暂时不动他，赌一切都在他预料的轨道上运行。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他怎么就敢？
云翩翩坐起来点了一支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
她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赵二驴刚从农村出来不久，满身都是棱角，说话做事透着一股“老子谁都不服”的莽劲。
可现在呢？
短短不到半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农村小子，竟然变成了一个连她都看不透的人。
云翩翩掐灭了烟，把烟头摁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响。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不是害怕，是……心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谈笑自若的赵二驴，确实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宋天佑算无遗策，但太清冷，冷到让人不敢靠近。
赵二驴的狠是热的，他的谋是有温度的，他甚至能在龙潭虎穴里跟她开玩笑，说“在那破屋子里躺了好几天，闷都闷死了”。
这个人，让人想靠近。
云翩翩又叹了口气，这次的声音比之前重了几分，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吐出去。
“明天……”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走出这座大厦。”
她没有再说下去。
哪怕这个酒店也到处都是总部的人，她从选择进入港岛的第一天就变成一枚棋子，被各方势力推来搡去，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赵二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翩翩就醒了，可醒来的时候却觉得比没睡还累。
洗漱、化妆、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机械。
黑色西装套裙，简洁利落，衬得她腰身纤细，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颈线，妆容精致，疲惫里面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手包，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余梓良和阿诚已经等在走廊里。余梓良的眼眶有些发青，显然昨夜也没睡好，阿诚倒是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默。
“走吧。”云翩翩说。
搜身、安检、入场。
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会议室。
李九重坐在他对面，正和身旁的张广义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贺兰枭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目光时不时扫过云翩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几分玩味。
蒋世枭坐在最前排，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会议在九点整准时开始。
陈伟主持会议，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调子，先是对昨天各分会的汇报做了简要总结，然后话锋一转……
“昨天我们看了成绩，今天，我们来看看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云翩翩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三合会作为国际性社团，各分舵的发展一直不太平衡，今天上午我们就重点讨论一下，如何解决这些不平衡。”
各地分会长纷纷发言，有人谈自己的困难，有人提建议，有人借机为自家分舵争取资源。话题从东南亚绕到北美，从澳洲绕到欧洲，云翩翩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这些都不是正题。
正题在最后。
果然，接近上午会议尾声的时候，李九重开口了。
他没有举手，没有请示主持，直接越过所有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少，各位同仁，我有几句话想说。”
陈伟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李长老请讲。”
李九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云翩翩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够格的晚辈。
“东莞分舵这几年发展得确实不错，宋天佑也有能力，这两点我都不否认。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宋天佑已经不在了。东莞现在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负责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云翩翩身上移开，扫向全场。
“云翩翩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在道上混，女人天生就有短板。至于她身边那个赵二驴，年纪轻轻，资历尚浅，俩人都不适合担任东莞负责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各地分会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云翩翩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她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意有多僵硬。
李九重继续说：“所以我提议，这次会议应该罢免云翩翩东莞负责人的职务，由总部重新派遣一位资历深厚、能力出众的人去接替。这是为了三合会的整体利益，不是针对某个人。”
说完，他看向陈伟。“陈少，我的话说完了。”
陈伟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是在等别人接话。
云翩翩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反驳——
“我附议。”贺兰枭放下手里的笔，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睥睨地扫过全场，嘴角挂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我觉得不仅要罢免，赵二驴就是个不安分的刺头。留他继续活着，迟早是祸患。”
话音刚落，张广义也开口了：“李长老和贺长老说的有道理。我不是针对云小姐个人，但是东莞分舵的问题，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三位长老，连续表态，矛头直指云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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