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当众钦点
“赵二驴？”
沈鹤年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船舱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闷响。
赵二驴自己也愣住了。
不是谦虚，是真的愣住了。他跟天佑哥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这么些日子。四大红棍跟着天佑哥出生入死好几年，哪一个不是从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论资历，论功劳，怎么也轮不到他赵二驴。
更何况——天佑哥走之前，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一个字都没提过。
“翩翩姐，这不对。”赵二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干涩，“天佑哥走之前根本没跟我说过什么接班的事，你我都是最近才得知他不回来了，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提前安排接班人？”
这话说得在理，四大红棍齐刷刷看向云翩翩。
沈鹤年年纪最长，城府也最深，此刻难得没有坐回去，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
“云小姐，我跟随天佑哥最久，从没听他提过要培养什么接班人。这件事，你得给个说法。”
沈鹤年说话不急不慢，但分量不轻。他在四大红棍里话最少，可每次开口，其他三个都会下意识地听。
云翩翩点了点头，没有回避。
“沈哥说的没错，天佑哥确实没有明确提过'接班人'这三个字。”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二驴身上。
“但我跟在天佑哥身边这么久，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比在座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二驴这个人，跟他年轻时候很像。”
罗轩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被血狼拉了一把。
云翩翩继续道：“之前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判断，也不敢拿出来说。但这两天，我终于联系上了天佑哥。”
这句话砸下来，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
四大红棍的呼吸全变了。
余梓良猛地抬头：“你联系上天佑哥了？”
“嗯。”云翩翩简短地应了一声，“是他亲口跟我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再坐这个位置，可以把三合会交给二驴。”
她说得平静，可这几句话在船舱里炸开了锅。
血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罗轩脸上的不忿还在，但眼底多了一丝动摇。
赵二驴站在原地，胸口一阵阵地发紧。天佑哥居然早就在考虑这件事了？可自己跟在他身边的时间，连这四个人的零头都不到……
这份信任来得太重，压在身上反而让人说不出话。
“如果你们不信——”云翩翩拿出手机，“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天佑哥打一个电话。”
船舱里没人说话。
赵二驴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摆手：“翩翩姐，没必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冲云翩翩认认真真地说：“不管天佑哥怎么说，我赵二驴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辅佐你。这个位置是天佑哥交给你的，你坐着，我就在旁边帮你撑着。”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连罗轩都多看了他一眼。
云翩翩却苦笑了一声。
“二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天佑了解我的性格，他早就料到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了太久。一个女人撑着这么大的摊子，说不累是假的。”
她没再多解释，直接低头拨出了那个号码。
船舱里顿时安静到了极点。
赵二驴心跳加速。上次和天佑哥通话，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天佑哥还在养伤，电话那头虚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嘟——嘟——嘟——
每一声回铃都拉得格外漫长。
“喂。”
电话通了。
宋天佑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虚弱是虚弱，但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还在。听得出来身体没好利索，可说话的腔调跟从前一模一样——不急不躁，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翩翩，大家都在旁边听着吧？”
这一句话，四大红棍全站不住了。
余梓良最先绷不住，声音都劈了：“天佑哥！是我，梓良！”
血狼也跟着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罗轩死死咬着牙，愣了两秒，还是低吼出来：“天佑哥，我们陪你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你他妈怎么能说丢就丢了？”
这句话一出口，连罗轩自己的眼眶都红了。
沈鹤年没说话，但腮帮子鼓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宋天佑笑了。
那种笑很轻，听不出多少力气，但是很温和。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
“但这个决定，我很早就有了。不是一时冲动，以后也不会改。”
他的停顿很长，每说一句都要蓄一会儿力。
“你们四个跟我最久，我不跟你们绕弯子了——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哥，以后就好好辅佐翩翩。她不容易。”
余梓良低下头，没再吭声。
宋天佑缓了几秒，继续道：“翩翩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她如果有一天真不愿意干了，那就看二驴。”
赵二驴浑身一震。
“我一直很看好他。”宋天佑的声音平淡得不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更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当然了，最终还是要看他能不能让所有人服气。如果大家觉得他还不够格，那就你们自己内部选，我在这边就不操那个心了。”
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滴水不漏。
赵二驴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天佑哥这是在帮他铺路，但同时也给四大红棍留了台阶。选不选赵二驴，还得看他自己争不争气。
这份用心良苦，让赵二驴的鼻子一阵发酸。
跟在天佑哥身边的时间不长，可天佑哥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过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最近身体还没好利索，先不多聊了。”宋天佑缓了缓，“二驴，你在吧？”
赵二驴嘴唇动了动，嗓子涩得厉害。
“在。”
就一个字，嗓音暗了一半。
“好好辅佐翩翩。”宋天佑的声音更轻了，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好好磨练你自己。争取让所有人都服你。”
停了一下。
“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下一任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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