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日男友
“江寻……”
“那你要吗？”
她的唇就停在他上方两寸的地方。
粉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吐气如兰，微微张开的粉唇间呼出来的，全是茉莉花香。
一缕一缕，往他鼻腔里钻，熏得他脑子发晕。
江寻仰躺在病床上，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这是……要亲亲的意思？
哪怕他再迟钝，再不敢承认，此刻也全明白了。
裴知意是喜欢他的。
而他自己，也喜欢上了眼前的女孩。
喜欢上了这个由他亲手赋予悲惨命运、又在真实世界里一步步撞进他心口的女孩。
裴知意撑在床沿的手收紧了，白皙纤长的手指压在床单上，压出一道道褶子。
她紧张地看着江寻。
期待着他的回应。
江寻的脖颈不受控地往上抬了一点。
差那么一点，就能碰到那片粉润。
就在这时，脑子扯过一阵刺痛。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替她挡刀，替她妹妹找医生，替她们出头。
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创作者在良心发现后的补救。
他把人家的人生写得支离破碎，让她们吃尽了人间的苦头。
现在跑过来施舍一点点所谓的温柔，顺便还要把人家交付的整颗真心都骗走？
先放火再救火，这算什么救赎？
不过是趁人之危罢了......
更要命的是，万一哪天睁开眼，他又回到那间发霉的出租屋，泡面桶堆成山。
那她们怎么办？
被拉出泥潭，再眼睁睁摔回去？
江寻抬起的脖颈，一点一点，压回了枕头上。
“裴老师……”
他嗓子哑得厉害。
“对不起……”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去，没进鬓角，悄无声息。
他赶紧偏过头去，不想让她看到。
裴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眼底那团烧得发烫的火，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轮椅上，裴知许抓着扶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掐进了掉漆的海绵套里。
她们都看出了江寻眼里那让人心头发酸的自责与绝望。
江寻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抬起左手手背胡乱在脸上一抹，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哈哈，不行了裴老师，这麻药劲儿一过真要命，疼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真是太丢人了。”
他一边假笑，一边把视线从裴知意愣神的美眸上挪开
“那个，吊瓶也快完了吧？咱们赶紧撤，打包完东西后直接去新家，路上买几斤排骨，今晚我请客！”
“对了裴老师，今天搬家肯定折腾到半夜，今晚那套模拟卷……能不能申请缓一天？明天我保证补上，真的，我发誓。”
话又密又快，一句接一句，不给任何人插嘴的空当。
换平时，他敢这么找借口逃作业，裴知意早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了。
但这次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眼眶一点一点红了，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转头，和妹妹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担忧。
姐妹俩从小在烂泥里摸爬滚打，比谁都懂得隐藏伤口时的逞强。
越是疼的时候，人越爱笑。
“……好。”
裴知意直起身，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按铃，让护士来拔针。”
……
王医生带着小护士进来，撕胶布、按棉签、收输液管，一气呵成。
“右手千万别沾水，渗血立刻回急诊，听见没？年纪轻轻的，别拿自己胳膊开玩笑。”
小护士收托盘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床边容貌绝美的裴知意，又瞄了一眼轮椅上的裴知许。
出门时，她压着嗓子跟王医生嘀咕。
“王医生，你说那男生跟哪个是一对啊？”
“......闭嘴，没看到气氛不对吗，赶紧走。”
门关上了，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寻清了清嗓子，用左手扯了扯肩上的病号服。
一抬头，两双一模一样的漂亮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个……裴老师，许许，你们俩能不能稍微转过去一下？”
江寻耳根发热，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手不方便，换个衣服可能有点慢，你们这么盯着，我有点……不好意思。”
裴知许“哦”了一声，乖乖拿手捂住眼睛。
可指缝大的都能塞下个鸡蛋了。
裴知意往前一步，站到病床正前方。
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搭上了他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
裴知意
“裴老师……这个我自己能……”
江寻下意识想往后缩。
“手伸出来。”
裴知意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比平时要温柔许多。
他张了张嘴，乖乖把左臂从袖管里退了出来。
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
裴知意的手指很白，指节纤细，透着一点淡粉。
每解一颗，指腹就不可避免地擦过他胸口的皮肤。
江寻呼吸乱了一拍。
她托起他缠满纱布的右手，避开每一道可能扯到伤口的褶子，把干净的灰色连帽衫从他头顶套下来。
指尖擦过他的锁骨、下巴，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最后，在他喉结上，停了半秒。
江寻整个人僵硬的不行。
她……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吧！
“换左手。”
“……哦。”
裴知意半跪在床沿上，两手捧着右边宽大的袖口，一点一点往纱布上套。
她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疼就说，别死撑。”
江寻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忍不住低声调侃了一句，想打破这过分压抑的气氛。
“裴老师今天转性了啊，刚才居然都没骂我大笨蛋。”
裴知意整理衣摆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明在笑、却满是空洞的眼睛。
下一秒。
她扑了上来，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软的身子整个撞进他怀里，清冽的茉莉冷香瞬间将他包围。
江寻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江寻。”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有些闷。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瞒着我们什么事情。”
“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心里藏着很大的一块石头，压得你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也知道，就算我现在开口问你，你也绝对不会跟我说实话，只会编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来糊弄我。”
她收紧了胳膊，脸颊在他颈侧蹭了蹭。
“但是有一句话，我现在必须对你说。”
“难受的时候，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别老是冲着别人傻笑。”
“尤其是……在我面前。”
江寻喉咙剧烈地滚了滚，鼻子一酸，还想嘴硬。
“裴老师，我真没……”
“闭嘴。”
她抱得更紧了，温香软玉彻底填满了他的怀抱，不留一点缝隙。
“听我说完。”
过了好一会儿，裴知意才慢慢松开手，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
“江寻，你刚才说，以后要我负责写短剧剧本，对吧？”
“对啊，我相信你的能力。”
“那你知不知道，网上有本校园纯爱小说，叫《一日男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向了窗外，耳尖悄悄红了。
江寻职业病瞬间被勾了起来，顺着她的话接茬。
“知道啊！我看过！不就是讲两个别别扭扭的男女主角，明明喜欢得要死，谁都不肯先开口。”
“后来女主忍无可忍，直接霸道地让男主当她一天男朋友，还亲了他一下，说这是‘定金’。”
“最后两个人假戏真做，彻底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挺甜的一本恋爱日常。”
他越说越起劲。
但是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等等，这剧情……
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江寻缓缓抬头。
裴知意的脸红透了，而且正在一点一点靠近他。
“裴、裴老师？你怎么了……？”
“不许动，听到没？我不想用强的.....”
她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微凉，指尖却烫得吓人。
纤长的手指贴着他的下颌线，拇指压在他耳垂下面，把他的脸固定得死死的。
江寻挣都没法挣开，力气大得离谱。
下一秒——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脸颊上。
江寻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像刚剥开的荔枝，贴在皮肤上，带着满鼻腔的茉莉香。
她亲得很生涩。
只是贴着，笨拙地、用力地贴着，连换气都不会。
每次呼吸都会在他的脸上吐出一缕缕香气，睫毛扫在他眼角，颤抖着。
江寻僵得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
那两片粉润的唇瓣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滑。
擦过他的下颌线。
最终停在了他的下巴上。
裴知意捧着他脸的手指收紧，指尖陷进他耳后的发根里。
然后，她张开嘴，在他下巴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停了半秒。
又像是意犹未尽似的，又像是不满意先前他对于自己索吻的反应。
凑回来，在同一个地方，又咬了一口。
就像是打上印记一样。
……
病房里安静得不行。
轮椅上，裴知许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
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大胆。
江寻呆坐在床上，脸颊上还烫着，下巴上残留着一点细微的刺痛和湿意。
他整个人都宕机了。
裴知意慢慢直起身。
耳朵红透了，脖颈红透了，连那几根白皙的指尖都泛着粉。
她抿了抿自己红润的下唇，直勾勾地盯着江寻的双眼。
又盯着他下巴上那圈浅浅的牙印。
像在检查自己的作品一样，满意得很。
“江寻.....既然......以后要让我写纯爱剧本，那我总得先切身体会一下，才能更好地改进剧本不是吗？”
裴知意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底泛着一股不讲理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现在.....定金我已经付过了。”
“等下周生日那天，你必须给我当一日男友。”
她磨了磨小虎牙，一字一顿。
“你要是敢拒绝，或者敢找借口跑路.....”
“那你就死定了！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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