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江寻哥哥，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裴知许闭着眼，整个人就要往下坠的时候。
手腕突然一紧，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她。
“许许，抓紧我！！”
头顶传来江寻嘶吼的声音。
裴知许睁开眼，目光顺着那只抓紧自己的手往上看去。
“江寻哥哥……你……”
江寻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右手掌心昨天才缝好的口子，当场崩开。
白纱布眨眼就被鲜血染透了。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温热黏腻。
“许许，另一只手！给我！快！！”
裴知许愣愣地抬起手。
江寻一把攥住，后脚死死蹬住栏杆底座，整条胳膊发力回拉。
皮肉撕裂的闷响和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他硬生生把悬空的裴知许拽了回来。
砰！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生锈的通风管道铁皮上。
发出一声闷响。
“呃……”
剧烈的钝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反而把怀里那具纤细柔软的小身子抱的死紧，胸口剧烈起伏。
深怕她下一秒再次消失不见了。
裴知许趴在他胸口，耳朵里全是他咚咚咚乱砸的心跳。
“江寻哥哥……你的手……”
她嘴唇发抖，盯着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以为江寻会骂她。
会凶她任性，会吼她不懂事。
结果预想中的咆哮和责备全都没有出现。
啪嗒啪嗒。
一滴滴热乎乎的东西砸在她白皙的额头上。
裴知许怔怔地抬起头。
江寻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糊成一片，无声地哭泣着。
“你吓死我了……许许，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他肩膀抖得厉害。
“都怪我……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对不起，许许，是我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自责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如果他没有写下那些悲惨的设定，许许就不会经受这些无妄之灾。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去买那包排骨，把她一个人丢在走廊，她就不会从这里跳下去。
是他亲手把这个女孩推到了绝望的边缘。
如果再晚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根本不敢去想.....
裴知许僵在他怀里。
看着他哭成这幅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江寻哥哥，你为什么要怪自己啊……”
她的眼眶里也漫起水雾，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
“明明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救我这种人啊？”
江寻没吭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像是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医生刚才肯定都跟姐姐说了，治不好的。”
“花再多钱，也是填一个无底洞，我就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姐姐为了凑药费，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她那么漂亮，本来应该站在光里，去过最好的人生的。”
“你们都对我那么好，可我只能拖累你们。”
“我不想再当废物了。”
“拖着这两条烂木头一样的腿……我凭什么活着啊？”
……
江寻抬起头。
左手捧住她冰凉娇嫩的小脸，拇指一下一下抹掉她眼角的泪。
“许许，你不想活，就是怕拖累你姐姐，拖累我，对不对？”
裴知许偏过头，不看他，指甲深深掐进柔嫩的掌心里。
“那我要是跟你说，还有希望呢？”
“……别骗我了，江寻哥哥。”
她摇摇头，嘴角抿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刚才那个专家肯定和姐姐说，不要浪费钱了，治不好的。”
江寻吸了吸鼻子，凑到她眼前，直直地看着她。
“许许，你的感觉不是一向很准吗？”
“你现在感觉一下，我有没有在骗你？”
裴知许看着那双通红的、却认真得要命的眼睛。
呼吸滞了一下。
江寻用血糊糊的右手去掏裤兜，手抖得厉害，掏了两次才把手机拽出来。
屏幕上糊了一大块血。
他拿衣角胡乱擦了擦，放到她眼前。
“你看，这是我刚才下楼买排骨的时候，我妈发给我的。”
【沈伊人：小寻，国内最年轻的脊髓神经外科专家岁教授，后天回国，到时候你带知意的妹妹去见她。】
裴知许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声音小小的。
“岁教授……很厉害吗？”
“国内最年轻的脊髓神经外科教授，一定会治好你的。”江寻吸了吸鼻子。
可她眼里那点亮光，很快又暗了回去。
“……万一还是治不好呢？”
“而且那种级别的专家，根本就不是为普通人看病的，姐姐和我请不起的。”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上。
“我已经欠江寻哥哥和姐姐太多了……不能再欠下去了，也不想再欠下去。”
江寻叹了口气，左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许许，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知许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一点点，闷闷地嘟囔。
“……江寻哥哥很帅，但是笨笨的，傻傻的。”
“每次想撒谎，一下子就被姐姐和我看穿了，一点都不会演戏。”
江寻咧了咧嘴，挤出一个笑容。
“对啊，你看，我都这么傻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你愿意相信这个傻傻的哥哥一次吗？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
裴知许咬着唇瓣，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整个人扑进江寻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积压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委屈、绝望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江寻往前挪了半寸，把她整个人捞回怀里，紧紧抱着。
“江寻哥哥……我不想再假笑了……”
她趴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衣服里。
“真的好累好累。”
“那就不笑。”
江寻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在我跟你姐面前，不想笑就不笑。”
“……我也想跟别的女孩子一样，不开心的时候能发脾气，想哭的时候就能哭。”
“想发脾气就发，想哭就哭。谁敢惹我们许许不高兴，我替你揍他！”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故意把语气放得吊儿郎当。
“不过许许，咱俩得算算账啊。”
“你看我又是哄你，又是带你看腿，这只手怕是还要进急诊，说不定医生都准备给我办会员卡了。”
“你说说，你是不是欠我一大笔债？以后是不是得慢慢还我？”
裴知许吸了吸鼻子，软软地把额头抵在他胸口，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嗯…我会还的…”
“那就好好活着，慢慢还。”
江寻竖起左手的小拇指，递到她哭得通红的小脸前。
“许许，你的路还长着呢，以后不准再爬天台，不准再想不开，听到没有？和我拉钩！”
裴知许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好久。
微凉的指尖颤巍巍地伸过去，勾住他的小指，用力晃了两下。
“……江寻哥哥，你知道吗？”
她没有松开手。
反而顺着他的胳膊，一点一点挨得更近。
那双哭红了的杏眼里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情绪。
“我刚才坐在风里的时候，心里就在想一件事。”
“要是老天爷真的让我再活一次……”
“那我这辈子……就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裴知许
江寻呼吸一窒。
“许许，你……”
等、等会儿？
这话的味儿……怎么像病娇才会说的话啊？！
“江寻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裴知许仰着白皙娇嫩的脸庞，软软的话语吐在他的嘴唇边上。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越来越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她微微抬起下巴，粉嫩湿润的唇瓣几乎就要贴上江寻微张的嘴唇。
“江寻！！许许！！！”
一声带着哭腔和慌乱的声音，从铁门那边传了过来。
裴知意脸色惨白地从楼梯口冲了出来，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再落到江寻垂在一边、整只被血泡透、皮肉都翻开的右手上。
她腿一软，差点就没站稳。
“江寻……许许……”
她踉踉跄跄地扑过来，眼泪夺眶而出。
小心翼翼地捧起江寻血肉模糊的右手腕。
“江寻……怎么会搞成这样……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许许你怎么会在天台上……”
“不对，先叫医生！要赶紧叫医生才行！！”
她整个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江寻抬起脸，看着眼前吓得不成样子的女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裴老师……对不起啊。”
“是我没看好许许，差点把她弄丢了。”
怀里的裴知许，跟前的裴知意。
两双一模一样的、哭得通红的眼睛，同时瞪着他。
“……笨蛋！”
听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字眼，江寻嘴角微微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
可掌心那股撕裂一样的疼，混着失血的眩晕，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瞬间眼前一黑。
他身子一歪，一头栽进了裴知意带着茉莉花香的柔软怀抱里。
意识彻底断掉之前，耳边只剩下姐妹俩的惊呼声。
“江寻？！江寻！！”
“江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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