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相契的灵魂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寻被盯得后背发毛，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蹭了蹭鼻尖。
“就是一个随口编出来的睡前故事罢了......”
“好啦裴老师，现在是不是该乖乖睡觉了？”
“编的？”
裴知意侧着身子，杏眼微微眯起，带着不加掩饰的狐疑，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那个男孩子……就是你自己？”
咯噔。
江寻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故事讲太投入，代入感拉满了。
“怎么可能！”他干笑两声。
“我从小在江家吃香喝辣，三天两头闯祸挨揍，哪来那么传奇的经历？裴老师，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裴知意抿着唇，没吭声。
那点怀疑没散，只是被她悄悄收了起来。
然后她白皙的脸庞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声音软软的。
“可我……还想听。”
江寻：“……”
“大小姐，这都后半夜两点多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就再聊一会儿嘛。”她把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江寻认命地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那你平时除了刷题，就不看点别的杂书？”
“看……看一点点。”
“看什么？别告诉我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才....才不是呢！！”
她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旧书摊上一毛钱租一本的那种，封面都掉没了。讲两个人在学校里偷偷拉手，坐在单车后座吹晚风，走好长好长一段路都舍不得分开……”
江寻愣了一下。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裴老师居然是个纯爱战神？”
“纯爱怎么了！”
裴知意像被踩了尾巴，下巴唰地从被子里抬起来，凶巴巴瞪他。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干干净净过日子，不好吗？”
“好好好，纯爱最高，纯爱拯救世界。”
江寻举手投降，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以前也看过一本，男主角傻乎乎的，天天骑车给同桌带豆浆，下雨天把唯一一把伞塞给女主，自己淋成落汤鸡跑回家。”
“嗯？那听着挺美好的呀！”
“好是好，可这种剧情放现在，编辑直接打回来，说太老土没人看。开局得退婚，反手得打脸，得把人踩在脚底下摩擦，读者才肯掏钱。”
话一出口，空气安静了半秒。
“……编辑？”
裴知意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编辑会说什么？”
我超威。
嘴比脑子快，差点又翻车了。
“闲着没事网、网上看的！”江寻眼珠子乱飘，“作者吐槽帖，一刷一大把，天天骂编辑呢。”
“哦。”
裴知意盯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嘟囔：
“那是他们不懂。”
“要是有人天天给我带豆浆，下雨天会把伞塞给我……”
“我.....肯定天天给他带肉包子吃。”
江寻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一杯豆浆换一个肉包子，裴老师的纯爱还挺讲究。
裴知意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还有一部老电影，叫什么来着……男女主在老火车站告别，连手都没牵，就那么看着对方掉眼泪。我觉得比现在那些搂搂抱抱的强一万倍。”
“《云边有个小镇》？”
“你也看过？！”裴知意眼睛一下亮了，“那都多少年前的老片子了，网上资源都难找！”
“何止看过，原声带我都买了。”
“真的假的？那首吉他插曲你会哼吗？”
江寻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哼了两句。
“屋檐落下的雨滴，砸在没寄出的信件里……是这句吧？”
“对！就是这首！”
裴知意笑弯了眼，两只手扒着被沿，连人带枕头往他这边拱了拱。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少了一截。
“还有一部黑白的，讲一个落魄画家在桥洞底下捡了只流浪猫——”
“《巴黎屋檐下》？！”
“你怎么也知道！”
“那片子的台词，我能给你背两段。”
裴知意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藏了好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能听懂的人。
江寻心里一动。
“你喜欢听歌的话，等搬了新家，我给你们买个蓝牙音响，想听什么放什么。”
“……大笨蛋。”她咬着唇，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就知道乱花钱。”
嘴上嫌弃，被子底下的脚却一晃一晃的。
“奇怪。”
她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我喜欢的东西，跟你一模一样啊。”
江寻眼皮一跳。
“那……吃的呢？”江寻试探着问，“豆花吃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
“搁葱花虾皮榨菜碎，再淋一勺辣油？”
“对对对！”裴知意激动得差点把被子掀了，又赶紧压住嗓子，“食堂好多人往里加白糖，我尝过一回，根本咽不下去！”
“白糖不行！绝对不行！”
“吃辣呢，能吃什么辣度？”
“微辣……再辣肚子就不舒服。”
“巧了，我也是。”
裴知意搓着被单，眼睛里全是撞见知己的欢喜。
“还有还有，我和许许最喜欢吃肉了，尤其是排骨。”
“炭火烤的那种？外焦里嫩，刷一层蜂蜜酱汁？”
“啊！！你怎么全都知道啊！！！”
裴知意眸子里的光彩更浓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江寻身边挪了半寸。
“我偷偷告诉你哦。”
她下巴搁在被沿上，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周老板平时虽然抠门，但后厨剩下的那些碎排骨和边角料，他心情好了，会让我装饭盒带回家。”
“我拿生抽和葱姜焖一焖，许许能就着吃一整碗米饭，骨头都嚼得干干净净的~”
江寻没接话。
鼻子忽然有点酸，胸口堵得很。
他眨了眨眼，硬扯出个笑。
“那下回咱们去吃烤排骨，焦黄冒油、撒满孜然芝麻的那种，管够。”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裴知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不许反悔噢！到时候我和许许要吃好多块的！”
“行，等你们两个吃穷我。”江寻笑着回道。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正好映亮了女孩绝美的侧脸。
她不再是白天那个浑身带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学霸。
更没有半点原著里病娇疯批的阴鸷模样。
此刻的她，眼底盛满了碎星般的光彩。
笑起来好看的让人有点移不开眼睛。
裴知意
原来褪去所有防备之后.....
真实的裴知意是这么软糯可爱的女孩子。
江寻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喂，江寻。”
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不说话了？一直盯着我发什么呆？”
江寻喉结滚了滚。
“没……没事。”
“骗人，你刚才眼神明明怪怪的。”
裴知意有些不依不饶，纤细的手指在被子里戳了戳他的腰。
“快点，老实交代！”
“你知道的....骗我会被我发现的哦...”
“嘘——”
江寻赶紧往床下指了指，压着嗓子：
“小点声，许许还在下面睡着呢。”
话音刚落。
地铺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
两个人同时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唔，姐姐....想吃排骨……”
裴知许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
“……噗嗤。”
裴知意捂着嘴，肩膀抖了好几下，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缓过劲来，她重新转过脸，往前凑了凑，小声地催促着。
“那你悄悄告诉我啦，刚才在看什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垂上，带着浓浓的茉莉香，痒得人心里发慌。
“不会是.......在心里偷偷说我坏话吧？！”
两张脸近得过分。
江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丽眉眼，有些扛不住这种毫无距离感的注视。
眼神飘向天花板，声音含含糊糊。
“就……就觉得你……”
“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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