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厌恶这个世界，直到你出现
“不是，你刚才不是说不告诉你姐吗？！”
江寻压着嗓子，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裴知许抿着嘴，肩膀抖了两下。
“对不起啦江寻哥哥，你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就是想逗逗你嘛。”
她眨眨眼，两个小酒窝陷了下去。
“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姐姐的。”
江寻抹了一把后脖子上的冷汗。
我超威。
这丫头看着软软糯糯的，怎么骨子里一股魔丸味儿？！
这切开来怕不是带点黑啊！
还没等他缓过劲，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又递到了他眼皮底下。
掌心朝上。
“那江寻哥哥，现在可以牵手了吗？”
“这个……那个……”
江寻左手抠着睡衣上的洗水标，眼睛在大门、天花板、茶几之间来回乱飘。
“许许啊，你看这灯是不是有点暗……”
“江寻哥哥，你在转移话题哦。”
江寻：“……”
裴知许歪了歪脑袋，声音一下子低下去。
“江寻哥哥是不是……嫌弃许许呀？”
“怎么可能！”
“那就是怕姐姐咯。”
“我怎么可能怕？！我那叫尊重！尊重懂不懂！”
“哦～那就是怕嘛。”
江寻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知许瞧着他满脸纠结、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憋不出整句话的窘样，垂下眼帘笑了笑。
她其实很讨厌这个世界。
讨厌这双没有知觉的腿。
讨厌每天被关在四面白墙里的自己。
更讨厌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练习笑的自己。
可她只能笑。
姐姐在外面打了一天工、受了一天白眼，至少回家的时候，不能再因为她的低落而再添一份沉重的烦恼。
很多个关了灯的夜里，她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想。
想过悄悄吞下一整板安眠药，或者从窗台翻下去。
要是没有她，姐姐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就能过正常女孩子该有的日子。
可她舍不得姐姐，所以她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
但在这所有的厌恶里，她最恨的，还是那些敢欺负姐姐的人。
比如林诗雨。
如果她能站起来……
那她一定会用世间最疼的方式折磨死她。
裴知许垂下眼，指甲一点一点陷进了毛毯里。
“……这茶几腿也有点晃啊，以后不能用这种了，太危险了……”
江寻还在那边东拉西扯。
裴知许有些出神，没听进去。
没人知道，姐姐带回来的高中课本，她早就翻完了。
姐姐兼职累到趴在桌上睡着的那些晚上，剩下的卷子，都是她替着写完的。
有时候连姐姐都要咬着笔头算满半页纸的压轴题，她扫两眼就够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发霉的角落里，慢慢烂掉。
直到那天在屋门前，她第一次见到了江寻。
他挡在姐姐前面，把那个坏女人骂得落荒而逃。
还有那天下午，他做数学卷子做到趴在小木桌上睡着了。
她推着轮椅停在旁边，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在这个自私又冷漠的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什么都不图，就愿意对她们好啊。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错。
而现在，这个人正被她两句话逗得满脸通红、目光乱飘的傻乎乎模样。
裴知许心尖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舔了舔粉唇。
好想……再欺负他一下。
……
“江寻哥哥，别发呆啦，手手。”
软软的一声，把江寻从东拉西扯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左手递过去。
五指蜷着，只敢拿手背贴着她娇嫩的掌心。
“就……就一小会儿啊，说好了，就一小会儿。”
江寻清了清嗓子，眼神还在提防着洗手间那扇磨砂玻璃门。
裴知许看他这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心里的恶作剧念头又有些压不住了。
“可是江寻哥哥，你跟姐姐，好像不是这么牵的吧？”
江寻怔住了。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呀……”
她没往下说。
细细软软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一根根滑了进去。
十指相扣。
“应该是这样牵才对呀。”
江寻刚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眉头却先皱了起来。
裴知许的手凉得不像话。
跟握着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似的。
“许许，你手怎么这么冰？”
他也顾不上抽手了，侧过头看她单薄的肩膀。
“是不是在客厅坐太久着凉了？我去屋里给你拿床厚毯子？”
裴知许愣住了。
听到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指尖动了动，反而主动想要把手松开。
“没事啦江寻哥哥，我一直这样的。血液循环不好，一年四季手脚都凉，早就习惯啦。”
“这怎么行？？”
江寻五指微微收紧，不仅没由着她抽回去，反而把她整只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手掌当中。
“那我先帮你暖一暖，女孩子手脚冰最容易生病知道吗，不能这样的。”
说完又飞快扭头瞄了一眼浴室。
“但是先说好啊，水声一停咱俩立马松开。被你姐看见，她绝对拧我腰上的肉。”
“你是不知道，你姐那手劲，跟老虎钳似的！”
还没等她接话，他已经低下头，把两人交握的手拉到嘴边。
“哈——”
一口一口热气，呼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裴知许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他
心跳忽然跳得很快，连呼吸都跟着有些急促起来。
皮肤上传来的热气，从手背一路麻到了心口。
“江寻哥哥……”她小声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那哪能啊。”江寻头都没抬，“我这人可小气了，林诗雨那种的，我连白眼都懒得翻。”
“那许许呢？”
“你是小孩，不算。”
裴知许鼓了鼓腮帮子。
“许许跟姐姐一样大。”
毛毯底下，那只空着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嗯，暖和点了，再捂一会儿。”江寻半点没察觉，还在那儿叮嘱。
“记住啊，水声一停就松开。”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就那么乖乖让他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
半寸都舍不得挪开。
……
哗啦啦的水声，突然停了。
拖鞋踩在湿瓷砖上，啪嗒，啪嗒。
江寻耳朵一竖，触电似的把手抽回来，拉开距离。
裴知许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两只手唰地缩回毛毯底下，唇角挂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裴知许
嘎吱一声
磨砂门开了。
裴知意拿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发尾走出来。
她脸颊被熏得透出诱人的粉白，身上那件旧睡衣印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江寻低头研究墙皮，仿佛上面写着高考答案。
裴知许拢着毯子，坐得端端正正。
裴知意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两个人。
“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她走上前两步，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怪怪的？”
旋即视线落到江寻脸上。
“还有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热的！”江寻脱口而出，“浴室蒸汽飘出来了！”
“浴室门刚才是关着的。”
“……”
江寻后脖颈一凉，脑子飞速运转，刚准备再编一个。
“没干嘛呀姐姐。”
裴知许忽然眨了眨眼睛。
“就是刚才许许跟江寻哥哥说，姐姐好像超级在意江寻哥哥的呢。”
空气凝固了一秒。
裴知意整张脸瞬间红了，连白皙的耳垂和天鹅颈都跟着泛起了一大片绯红。
“许许！你胡说什么呢！”
毛巾往桌上一扔，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捂住妹妹的嘴。
“不准说了！不准说了！”
“唔唔唔——”
因为俯身的动作幅度太大。
那件洗得松垮的旧睡衣，下摆一下子被扯了上去。
一截雪白纤细、没有半点赘肉的腰肢，毫无防备地露在了灯光底下。
甚至能隐约看见侧腹那条极其优美的马甲线轮廓。
江寻站得近，眼睛根本没来得及管住。
轰的一下，热血直冲脑门。
裴知意捂着妹妹的嘴，忽然察觉到空气里的死寂。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道发烫的视线，低下头。
冷白皮的腰肢映入眼帘。
她整个人僵了半秒，随即慌忙扯下衣摆，严严实实地遮住腰肢。
然后，慢慢转过脸。
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磨了磨小虎牙朝着江寻慢慢走了过去。
熟悉的茉莉冷香夹杂着刚出浴的滚烫水汽，扑了江寻满脸。
“江寻。”
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刚才……全都看到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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