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雨后初晴（中）
相比即将到来的大学英语四级考试，陈亮更关心的是，目前柳石涉嫌职务侵占的案子，究竟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这一个月里，自然又发生了不少事。
自从那天三只豹集团接连发布声明、打出一套组合拳之后，三只豹的风评渐渐开始回转。
不只是三只豹，后续很多其他网文公司，也陆续发布自查声明，说要严格自查公司内部监守自盗、联合水军团伙打压签约作者的事情。
这一场持续多月，始终隐隐笼罩在三只豹网文公司头顶上的舆论漩涡，正在被一点点消弭。
不仅如此，在司马卓的操作下，它还化作一点点养分，反哺回三只豹公司。
毕竟经此一事，也给三只豹网文公司带来了不少流量。
只是，对于三只豹集团的处境，陈亮并不太关心。
如今徐远已经明确进去了，司马家也和柳石结束了婚约。陈亮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柳石，究竟何时付出代价？
如今案子全由海城分局负责，具体情况究竟如何，陈亮也无从得知。不过他隐隐有种感觉，按照正常流程推算，左右也就在这两天了。
“开始了，快进去！”
“可以进考场了。”
正在陈亮靠着树荫，有些走神之时，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嘈杂的喧闹。
横在教学楼门前的隔离带被撤下，那些早在烈日下暴晒了很久的大学生，立刻冲进了教学楼内。考场里是有空调的。
陈亮从不喜欢往人群里挤，不仅不安全，而且挤进去也快不了多少。
待众人都走了进去，楼梯口不再拥挤，陈亮才从熟悉的树荫下走出来，慢悠悠地进了考场。
已经考过一次四级的陈亮，对这套流程早已熟悉。
当几乎完全听不懂的英语听力，再次在耳边响起时，他索性直接翻到后面，去做阅读理解。
虽然不在乎这次到底过没过，但毕竟交了几十块钱报名费，要是能裸考过了，倒也不错。
然而，仅仅五分钟之后，当陈亮看到那长长的阅读文章和一片陌生的词汇时，就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恐怕这一次的成绩，只会比上一次更低。
有道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陈亮在英语上本就没什么天赋，或许十分天赋才能换来一分收获。可这一次面对四级，他连一分努力都没付出，能有收获才是怪事。
不过好在英语考试还能蒙。
熬过两个多小时之后，陈亮好歹把答题卡写得满满的，不至于像之前数学那样大片空白。
也算过得去吧。
随着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这场考试也终于结束了。
待众人都离去，外面走廊里的人渐渐不再拥挤，陈亮才缓缓站起身，背着书包，朝熟悉的湖边青石椅走去。
前一段时间，忙着对付“地狱战队”和徐远那伙人，陈亮已经好久没有安心地坐在这里，欣赏一会儿校园的风景了。
此刻，太阳又往下挪了一些。
有校园的树林和阴影遮挡，走在这条林间小路上，倒也有一番别样的凉爽。
阴凉的树下，凉风徐徐吹来。陈亮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耳边舒缓的音乐有节奏地响起。
心中的舒畅，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全身。
很快，那抹绿意盎然的岸边垂柳，就再次闯入视野。只不过这一次，陈亮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嘴角浮起一抹如春风般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去，单手抚在岸边的垂柳上，像是在和一位老友打招呼。
恰在此时，一阵贴着湖面的凉风吹起，飘在湖面的垂柳枝条轻飘飘地从陈亮头顶掠过。
好似也在回应他，和他打招呼一般。
这世界，人心复杂，人情难算，利益交织，恩怨纠葛。
只要你身处其中，就总难以完全置身事外。
可每次身处这旷野自然之中，陈亮都会感到十分放松，仿佛心中的伪装和防备，也在此刻缓缓卸下。
此时此刻，他就坐在青石椅上。
岸边树林间漏下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椅的另一端。陈亮伸手去摸，被阳光照着的那一段青石椅面，已被晒得炙热、滚烫。
这窄窄的青石长椅，一半炙热，一半阴凉，倒真是一阴一阳，颇有几分禅意。
“炙日湖柳抚我意，胸中尚存浩然气。”
“世事人心多混沌，三分杂念谭中鱼。”
“少年自有凌云志，无鱼之水谁人查。”
“毕竟几人真自在？不过乘风半日闲。”
陈亮心头微动，想起过完年以来的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这些事，还有眼前这盘大棋，心中有所感，便随口吟出了这首打油诗。
不过，就在这时，几个手里分别拿着一小沓A4纸的同学，急匆匆地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快啊，最后一场招聘会就是今天了！错过了就只能走社招了。”
“来了来了！真是的，学校打印店的彩印，怎么这么贵啊？”
“早就跟你说过，你非要再等一会儿。”
……
原来是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
陈亮坐在青石椅上，看着那几人飞快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曾假装成毕业生，混进去过。
那时候，陈亮是为了给不久之后的专业分流做准备，更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未来究竟要走怎么样的路。
然而现在，陈亮已经不需要了。
不过有时候想想，大学生便如这岸边的树叶，绿了黄，黄了绿，一年又一年，周而复始。
每一次树叶从枝头落下，化作落叶，回归泥土，代表着离别，却也意味着新一年的新生，不远了。
看着那几个学长离去的背影，陈亮知道，自己早晚也会成为他们。
就在陈亮思绪渐渐再次发散之时，甲字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青柠姐。
“喂，小亮，我刚得到消息，昨天下午，柳石被带走了。秦震也被暂时停职，免去了集团副总的职位。”
电话那头，苏青青的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微微发颤的嗓音，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把陈亮震在原地。
他呆愣着，望着眼前的湖水，久久说不出话。
“喂，小亮，你听见了吗？昨天下午柳石就被带走了。就在今天早上，秦震也被停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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