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反击（二）
片刻之后，还是徐远先说话了。
“我准备找水军，针对陈亮本人展开行动，势必要把他搞臭。只要他人设塌了，那他说的那些东西，自然就成了无稽之谈，也就没人会信了。”
“若是第二篇文章出来之前动手，或许还有用。可现在越是如此，越像是在欲盖弥彰。”
罗主任还算冷静，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关键。
“那现在……若是海城分局真的立案了，我……”
这正是陈亮计划的厉害之处。他早就料到，徐总编等人一定会有所动作。因此，才如此着急地把第二篇文章发出去。
如今，徐远刚准备有所行动，发帖污蔑陈亮，来一个鱼死网破。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亮的手段来得太快了。
就如同那海浪，一浪接一浪，无穷无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陈亮和解。只要等网络上这波舆论平息下去，我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思考片刻，罗主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可显然，徐远并不太想接受这个方案。
或许是他不想向陈亮低头，又或许，他觉得以陈亮那性子，根本不会同意。
“那案子呢？难道陈亮真去报案了？而且已经正式立案了？”
直到此刻，这才是徐远最关心的事。若是真的立案了，凭他做过的那些事，别说这个总编坐不稳，就是他这个人，恐怕都要进去了。
“这件事我也拿不准，我已经汇报给柳总了。”
“不过，我看那篇文章上附的受案回执，大概率还是真的。”
此刻，三人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那篇文章是假的。
“那个，咱们能不能找人，把《海城晚报》那两篇文章撤暂时下来？这样是不是能减少一些影响？”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钱越，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倘若徐总编真的进去了，他也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太可能。而且，即便现在撤了，也为时已晚。”
“那篇文章，很多海城甚至外地的报社都开始转载了。这背后绝对有不少人在推波助澜。否则，一篇文章怎么可能每次都传播得这么快？”
罗主任显然已经再次联系过《海城晚报》的总编，只是结果并不理想。
身在这名利场中，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不树敌呢？
如今徐远等人势危，那些过去和他们有过冲突、亦或者存在利益冲突的人，又岂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催促，就会有人主动帮陈亮，将这消息传播得飞快。
这，便是墙倒众人推。
“罗主任，那柳总怎么说？他在哪？我可一直都是柳总的人啊。”
“罗主任，那柳总怎么说？他在哪？我可一直都是柳总的人啊。”
眼看条条退路都被彻底堵死，此刻的徐远，似乎才终于感受到了厄运即将到来，却无力阻挡的恐惧。
“柳总暂时有事。你放心，柳总不会放弃你。”
“不过徐远，你也要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罗主任眼神陡然变得狠戾，直视着徐远，显然是在警告。
殊不知，三人此刻都在寻找的柳总柳石，正坐在一间幽静的茶室里，和秦总秦震一道，陪着一位鬓角发白的中年人，静静品茶。
这是一处别墅内的庭院茶室。此刻天色渐晚，几人就这般坐在藤椅上，很是悠闲地享受着傍晚的时光。
秦震和柳石，都是被眼前的这位司马先生临时叫来的。
“喜欢的话，就带上玥儿常来陪陪我。”
中年人始终面色平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悲喜。
他不是别人，正是三只豹集团的真正掌舵人——司马卓。
“这不是最近忙嘛。以后一定经常来。”
就在此时，从后院走出一个身穿淡紫长衫的女子，端着一盘水果，坐到司马卓身侧，语气有些揶揄地抱怨道。
“爸爸，您也真是的，怎么给他分配这么多工作？集团有什么急事的话，就让秦叔叔多承担一些嘛。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这丫头，和你秦叔叔这么说话可不对。”
司马卓虽然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有半分责怪。
“玥儿说得对。你们快结婚了，有事我多承担一些，也没问题。”
直到此刻，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喝茶、始终没有开口的秦震，才终于得以插上话。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接过了话头。
在这样的聚会场合里，毫无疑问，他终究还是个外人。
“爸，你看，就连秦叔叔都同意了。”
“你啊，真是胡闹。这是集团的大事，可不是任由你胡来。”
司马卓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仍旧满是宠溺。只不过下一秒，司马卓不知为何忽然放下茶杯，转过头询问起网文公司的事情了。
“小石，我听说最近网文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
“小问题，爸，我很快就能处理完，您和玥儿就不用操心了。”
就在这一瞬，尽管柳石在极力掩饰，端着茶杯的手却仍旧忍不住微微发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他那身昂贵的西装上，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脸上仍旧强撑着柔若无其事。
“嗯，那就好。网文公司交给你，我还是放心的。”
话音落下，司马卓又转头看向秦震，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秦，最近集团的事情怎么样？”
“大哥放心，一切顺利。”
相比之下，此刻的秦震就显得老练许多，说话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破绽。
“哎呀，好了爸爸，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别聊工作了。”
“好好，不聊工作了。”
这一场看似简单的家庭聚会，就这样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晚上，过了一个多小时，几人才渐渐散去。
秦震和柳石相继离开。
直到最后，这幽静的庭院茶室里，只剩下司马卓和司马玥父女两人。
“玥儿，想必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商场。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私情。”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刚才还一脸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司马玥，眼神忽然变得严肃深沉起来，仿佛顷刻之间，换了一个人。
“我以为，他不一样的。”
司马玥的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可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对不起，爸爸，是我看错了人。”
“没事。错了就错了，只要你看清楚就行。”
你以为，她是那些天龙人的影视剧里，天真无邪的大小姐。
可是，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又怎会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天真少女？
她的心机和能力，丝毫不比那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差。
“好了，回去吧。”
话音落下，司马卓缓缓站起身，准备返回屋里。
“可是，爸爸，明天的股市怎么办？”
“放心，有我在，这两人还翻不起风浪。只是没想到，在这一局里，竟然能遇到一个还有些意思的小家伙。”
说话间，司马卓原本要迈出的脚步，陡然一顿，嘴角掀起一丝略带欣赏的复杂微笑。
“您说的是那个陈亮？”
“没错。如此年龄，便有这般心机和谋略，比起我当年，也不遑多让。”
“只是可惜了，偏偏生错了时候。若是早生二十年，想来也会是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话音落下，这位三只豹集团的掌舵人，缓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庸者……陈亮吗？”
.......
与此同时，陈亮和张婷婷已经返回了山野茶社的“贤人草庐”。此刻天色已黑，刚才在路上，张婷婷已经通知了其余人来这里。
陈亮坐在茶桌内侧，一边翻看网上的议论，一边等着众人齐聚。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是吧，三只豹的总编竟然和‘地狱战队’有牵扯？”
“我算是看明白了。就是徐总编那伙人在打压‘庸者’这些不肯签约的作者。前阵子那些说‘庸者’抄袭、写违禁文的，全都是造谣。”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真的呢？”
“切，人家‘庸者’都放出聊天截图了，还能有假？”
“就是，我坐等三只豹网文公司出来辟谣。”
……
翻看着三只豹官网下面的论坛，这是几小时前一篇热度很高的帖子。
毫无疑问，第一篇文章一出，立刻就把徐远和“地狱战队”绑在了一起。可网络上仍旧众说纷纭，有人信，也有人怀疑“庸者”是在炒作。
然而，就在网上众人还在讨论第一篇文章的时候，仅仅几个小时过去，第二篇文章就再次来了。
当真是一瓜没吃完，又来一瓜，一瓜接一瓜。
如果说第一篇文章，针对三只豹网文公司总编徐远，还不够直接，还能让人洗一洗，那这第二篇文章，无疑是直接给他彻底钉死了。
“不是吧，楼上的快看，又有新文章了！‘庸者’直接去实名举报了！”
“我去，这人好刚啊。”
“实名举报又怎样？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呵呵，我就知道有你这种人嘴硬。看到没有，下面附了海城分局的受案回执。你不会说这也是P的吧？”
“楼上纯小丑，估计是三只豹网文公司的托吧。”
“我去，看来这总编徐远，还真是和‘地狱战队’有勾结啊。”
“没错，那我估计年前那些事，全都是造谣啊。”
“不是吧，这就反转了？‘庸者’牛啊。”
.......
网络上仍旧有人不相信，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愿意相信，还是素来就喜欢在网上和人抬杠。
只是，不管如何，三只豹官网论坛下帖子的热度，却是越来越多。如今，相关帖子的点赞数，已经突破百万了。
陈亮不需要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
只要这件事本身成为广泛讨论的话题，就足够他行事了。
看着网上沸沸扬扬的文章，陈亮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如今这场博弈，终于快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可越到这个节骨眼上，陈亮越是不敢放松警惕。
要想扳倒徐总编，他身后的柳总就必须一起处理。而至于柳石的身份，陈亮早在去年就彻底调查过。
海外名校硕士回国，小镇做题家逆袭，为人谦逊有礼，三只豹集团最年轻的副总。
他的身上，笼罩着太多太多的光环。
但是若是说最闪耀的一个光环，还是他即将和三只豹集团千金司马玥结婚，成为司马家的乘龙快婿。
在当初第一次和徐总编在公司办公室博弈、拿到录音之后，陈亮就让陈天分析过那份录音，确认了徐远背后是柳总这个后台。
从那之后，陈亮就一直在研究柳石这个人。
此时此刻，陈亮再一次点开甲字号手机里的私密文件，里面赫然是一份长达数页、关于柳石的详细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陈亮这一年多来，通过各种公开渠道汇总而来的。
看着这份资料，陈亮脑子里完全可以勾勒，出这个人的人生轨迹。
柳石出生在海城附近的小渔村里，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是同一家外贸公司的基层小领导。
相比三只豹集团这种庞然大物，这种级别的家庭背景不算什么。但相比陈亮而言，这家庭条件好了不知多少。
在柳石整个人生轨迹中，最耀眼的一点，就是他非常聪明。
或者更准确地说，在学习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等等这些学科时，他极有天赋。
小学第一，初中第一，高中第一，以当年区状元的身份考入华清，而后出国留学，考取名校研究生。
毫不夸张地说，当陈亮第一次看到这份人生履历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一句话——这个柳石，绝对是拿的主角剧本。
相比之下，陈亮这个只考上二本大学的学生，多半拿的是NPC剧本。
像柳石这样履历的人，陈亮这么多年，只见过两个。
那是高一那年，他曾在明月一高的足球场上，匆匆一瞥的一对金童玉女。
一同考上清华大学的张麟和温晴。
无可否认，这种人就像一颗耀眼的明珠。只是可惜，即便他是明珠，这一次，陈亮也势必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亮此刻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仍在思考着柳石这个人，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而至于此刻的张婷婷，则站在茶室内，不停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拿起手机发几句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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