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一局（二）
话到此处，一夜过去。
不等徐总编那伙人发动下一次进攻，陈亮的反击，已经先到了。
这一日，三只豹网文公司的论坛上，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震惊！究竟是抄袭，还是另有隐情？”
陈亮写的那篇文章，不知何时，已经被无数网友转发，贴满了三只豹网文公司网上论坛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吧？这‘庸者’既然敢站出来，又怎么可能是抄袭者？”
“就是。这种事要是真的，三只豹网文公司怎么不发声明澄清，反而一直在打压‘庸者’？”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三只豹网文公司的高层有意打压，背后另有隐情。”
“年前那波黑料来得那么猛，现在想想，怕不是有人故意带节奏吧？”
“细思极恐。”
……
如果说昨天那篇《海城晚报》的文章，是点燃了针对“地狱战队”的第一把火，那么今天这篇文章，就是把火直接烧到了三只豹网文公司门口。
而且，剑锋直指年前那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庸者”抄袭事件和违禁网文事件。
不仅如此，经过一夜发酵，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很多博主都转发了陈亮的那篇文章。甚至还有一些人做了二创，将陈亮的文章进一步传播开来。
紧接着，今天上午的短视频平台热搜榜上，便又多了一条文章。
陈亮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一扬，低声喃喃道。
“等着吧，不过先收点利息。”
这一次，消息之所以能传播得如此迅速、范围如此之广，不仅因为唐宗的公告，更多的，还是因为孙彻。
孙彻联系了三只豹网文公司之外的人——海鸥网文公司，以及其他几家网文公司，免费把这些信息递到了他们手上。
对于这种看同行笑话的事，他们自然乐意至极。
毕竟，这件事不论最终如何收场——是陈亮取胜，还是三只豹公司取胜，亦或是两败俱伤——对于像海鸥网文公司这样的局外人来说，都是乐见其成的。
就在这时，陈亮的乙字号手机忽然再次响起，来电人正是孙彻。
“哈哈，小陈，效果如何啊？”
“孙大哥办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电话那头，孙彻似乎格外开心，不知是报了当初续约那件事的仇，还是有什么陈亮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这样，不知道陈老弟，还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把大的？”
电话那头，孙彻话锋一转，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哦？不知道怎么个‘大’法？”
陈亮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孙彻这个人，他向来有些看不透。
“三只豹公司如今成了众矢之的，自然是让三只豹网文公司付出一些代价，顺便，咱们也能小赚一笔。”
“孙大哥，不妨说明白一些，我不太明白。”
陈亮眉头紧锁。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孙彻，似乎还有些低估了。
毕竟孙彻比自己年长七八岁，又早早进入网文圈，根基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厚。
“呵呵，实话讲，陈老弟，我很佩服你的能力。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三只豹集团背后实际的掌控人？”
“你是说司马先生？”
“没错，我就知道陈老弟是个明白人。”
面对孙彻的吹捧，陈亮却丝毫不敢大意，直接坦荡地说道。
“孙大哥，还是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说。”
“好，陈老弟快人快语。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知道陈老弟后续，肯定是要对付徐总编那伙人的。”
“届时，三只豹集团的股价势必会因此波动。我和我身后的朋友，准备加一点杠杆，让它波动得更大一些，顺便捞点钱。如何？”
股价？
陈亮眉头紧皱。原来孙彻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陈亮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能力。
甚至，即便事情真的闹大了，顶多也就是有机会，能够轻微波动一下三只豹集团的股价，但绝对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力度。
还是说，孙彻口中的那些“朋友”，有更大的能量？
“还是算了。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别人的东西，我不要。”
仅仅思考片刻，陈亮就意识到，这趟水太深了，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踏足的。
“呵呵，没事，陈老弟，你多考虑考虑。届时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告诉我们你行动的准确时机就行。”
听到陈亮的拒绝，孙彻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生气。
“但是我可以保证，你能得到的，远超你的想象。”
“多谢孙大哥好意。我还是更喜欢脚踏实地挣钱。希望孙大哥，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这是自然。那我就先挂了，陈老弟再好好考虑一下。”
电话挂断，陈亮忽然有些后悔，借助孙彻的力量了。
不过，转念一想，此刻若是在这件事上犹豫反复，反而会横生枝节，彻底打乱整个计划。
思来想去，即便孙彻另有所图，至少现在，两者的目的是一致的，还不至于生出什么大的变故。
有时候，人做事就是如此，要懂得借力。
哪怕有些人，和你最终的目的并不完全相同，也要学会借助他们的力量。
挂断电话后，陈亮不再去琢磨孙彻那些话，而是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三只豹网文公司论坛下方的评论区。
如今事态变化很快，他必须实时掌握事情的进展，以便随时调整计划。
今天没有课，陈亮便待在出租屋，一边码字，一边留意着徐总编那伙人是否会有所应对。
只是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仍旧风平浪静。
此时，陈亮已经完成了今日的码字任务。
就在刚才，唐宗还发来消息说，这两天又有一百多位网文作者，选择加入进来。
不仅如此，K哥那边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又有几十位其他行业的朋友加入进来。
这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地狱战队”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当初种下的恶果，如今，即将一一应验在他们自己身上。
可以说，自从陈亮站出来，将这面旗帜立起来之后，已经有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选择站了出来。
陈亮站在阳台上，嘴角的笑意微微上扬。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甚至效果远远超出预期。这半年来，他难得有这样片刻的喘息。
然而，就在他望着小区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有些出神时，乙字号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陈亮瞥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没有理会。
可接下来的几分钟，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打来，像是铁了心要拨通。
就在陈亮不胜其烦，准备关机时，一条短信忽然弹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庸者？真是好久不见了。你难道不想聊一聊吗？打这个电话。”
仅仅几个字，陈亮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知道是谁了。
不是媒体，不是徐总编那伙人，而是“地狱战队”的熟人——刀疤。
这一瞬间，陈亮下意识地想要报警。不是害怕，而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追踪到对方的位置。
可仅仅思考了一瞬，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对方既然敢打电话来，必然是有备而来，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个陌生号码仍在不停地拨打。
陈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通。不过，他习惯性地按下了录音键。
“你好啊，庸者。”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对方似乎并未使用变声器，听上去是个中年男人。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现在陈亮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让对话继续下去。因为对话越长，对方就越可能露出破绽，也才有线索可追。
“呵呵，我不明白。”
陈亮冷笑两声，仍旧装着糊涂。
“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五十万，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急了，语气比刚才更不耐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单从字面上听，似乎完全不搭边。可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在彼此试探，暗中交锋。
“一百万。当初，确实是我手下的小弟说话不知分寸。这一点，我已经狠狠处理过他了。这一百万就当赔罪了，如何？”
小弟？难道是刀疤？所以，他不是刀疤。
陈亮从字里行间立刻判断出，对面这个人，地位绝对比刀疤高，甚至可能就是“地狱战队”幕后的实际掌控者。
电话里静了一瞬。双方都没有再开口。显然，对方在等陈亮的答复，而陈亮，则在盘算该如何继续套话。
“一百万？那可真不少了。”
陈亮假装有些心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一百万交一个朋友，不算贵。”
听到陈亮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若是我觉得不够呢？”
陈亮装出一副贪婪的样子，想再探探对方的底。
岂料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陈先生，我认为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只要你出得起价，都是可以谈的。”
“这一次，只要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你开口，我绝不还价。”
好大的口气！
即便隔着电话，陈亮也能隐隐感觉到那股久违的上位者威压。
对面这个人，绝对是“地狱战队”的核心上层人物。否则，也说不出这种话。
“陈先生，若是不信，尽管去道上打听打听。我虎哥对待朋友，从不吝啬。”
虎哥？这又是陈亮从未听过的一个代号。
很显然，陈亮的套路奏效了。对方以为他可能会同意合作，已经开始放松警惕，渐渐露出了一些破绽。
“那我要是要十个亿呢？”
陈亮实在看不惯对方那副嚣张的嘴脸。明明是作奸犯科之辈，偏要装出一副义薄云天的侠义模样。
他张口就是五十万，一百万，好像这些钱不过是，随手撒出去的碎银子。
可钱从哪来？
掏得越多，越说明他从别人身上榨取得越狠。
那些被他敲诈的普通网文作者，那些被他坑害的同行，还有无数说不清来路的钱，就这么一笔一笔，流进了他的口袋。
“陈先生，这样就没意思了。”
果然，陈亮这话一出口，对面刚缓和些的语气，陡然又冷了下去。
“这样吧，两百万，这是最后的价格。”
“而且，我可以保证，‘地狱战队’此后绝不再碰你写的任何书。如何？答应，我们就当交个朋友。”
不得不承认，这个“虎哥”，远比刀疤和上次那个卖东西的灰仔更加狡诈，也更加难对付。
他张口就是两百万，而且很显然提前，做过一些功课，知道陈亮不好招惹，还想着化敌为友。
只可惜，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有些人，也不是钱可以衡量的。而陈亮，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两百万？还真是很有诱惑力。我辛辛苦苦写一年，都未必能赚到。”
“只不过，我拒绝。”
对方说话滴水不漏，似乎早就猜到陈亮在有意拖延。眼看套不出更多，陈亮也不再装糊涂，直接开口拒绝了。
“好好好，庸者，好。那我们，只能是敌人了。”
“滴滴滴——”
对方也很果决，眼看和解无望，立刻挂断了电话。
陈亮缓缓放下手机，点开刚才的通话录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句都能听清。
而后，他立刻回拨了那个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果然，很是谨慎。
虎哥？有意思。
看来，他们也察觉到这次的力度不同以往了。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陈亮毫不怀疑，对方绝对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否则，不可能每一个前去报案的人，他都愿意掏两百万来摆平——“地狱战队”要是真这么大方，早就被掏空了。
很显然，他察觉到了风向不对，才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在海城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想先遁走，或者隐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回来继续呼风唤雨。
只是可惜，他遇到的是陈亮。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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