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结果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陈亮倒随时都可以走。
只是这一次是和吴露露一起来的，而且如今租房子刚欠了她人情，陈亮倒也没办法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瞥了一眼女桌，陈亮发现吴露露似乎正聊得开心，也只能再待一会了。
“陈亮，你要果汁吗？”
说话之人，是之前的同桌刘海洋，正在给自己倒果汁。
“暂时不用了。”
对于之前的同桌刘海洋，陈亮并不感到厌烦，反而有些时候，还觉得自己和他都是是一类人。
“陈亮，我...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不少啊？”
张志东抢过刘海洋的座位，刚才敬酒之时，陈亮明显能感觉到，刘海洋的挣扎，可最终还是笑着喝了下去。
是大度？是一笑泯恩仇？是日后好相见？还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陈亮并不知道。
只是这一刻的陈亮，不想惯着任何人。
“额？人不都在变吗？呵呵。”
其实，桌上很多人都在暗中，偷偷地观察陈亮。
在班级内，消息传递的速度远超你的想象，很多同学都听说了，昨天上午，陈亮和俞冰两人的矛盾。
了解陈亮的同学，都被这个素日的“老好人”，震惊到了。
“说得也对。是我自己没那个魄力。呵呵。”
高中生活的节奏太快，快到没有人在意那些是非对错，快到任何酸甜苦辣的情绪，都只能自己消化。
然而，在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之下，又藏着多少风云诡谲呢？
或许是有了些许酒精麻醉，聚会渐渐进入了高潮。
不知何时，班主任张鹏和各科任课老师，从二楼走了下来，来到每一桌，和同学们寒暄。
“同学们，大家辛苦了三年，今晚一定要开心，但是也不要喝太多啊。”
“放心吧。老班，我们酒量好着呢。就怕你先被我们喝趴下了。”
“叶同学，你啊。哈哈哈。”
说话之人，正是一向自来熟的叶博远。
之前那位大腹便便，手拿白酒的中年人，似乎就是其父亲，两人的长相，足有八分相似。
“大家估完分之后，就开始选一选专业和学校。”
“若是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咨询，明白吗？”
......
脸色涨红的班主任张鹏，明显有了几分醉意，仿佛又回到了教室。
热闹了十几分钟后，生物老师是女性，便第一个离开了，随后，物理老师家里临时有事，也走了。
聚会基本进入了尾声，陈亮也彻底吃饱了。
正在陈亮思考何时离开时，吴露露恰好发来了信息。
“走吗？”
“走。我先去外面打车。”
关闭手机，环视大厅一圈，陈亮发现不知何时，人已经少了一些了。
“同学们，大家毕业快乐。”
饮尽杯中最后的果汁，陈亮对在座几人点头示意，而后侧过身子，离开了千金阁。
群星璀璨，但万里无云，天上那一轮月亮，更加耀眼。
一阵凉风吹过，陈亮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倒是惬意极了。
“陈亮，打到车了吗？”
“暂时没有，不如我们往南走两步，应该好打一点。”
不仅路边看不见出租车，就连手机上也需要等待很长时间，陈亮估计今夜一大部分出租车都去了城南。
“哎，陈亮你知道吗？一会，咱们班的齐状，要向韩英表白。”
“我本来准备留下来看看的。哎...都怪我妈。”
“车来了。”
陈亮内心并未泛起任何波澜，不论是齐状还是韩英，都和自己不熟悉。
“你喝酒了？”
上车之后，依旧能嗅到一丝酒味，陈亮有些意外地问道。
“嘿嘿嘿，就喝了一小杯。你没喝吗？”
“没有。”
“为什么？”
独自坐在后座的吴露露，虽然没有醉，但似乎话更多了。
“不喜欢。”
“欧。好吧。”
“陈亮，我昨天晚上估分，感觉上不了我喜欢的京州理工大学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可是，我不想复读。”
一路上，吴露露都在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高考成绩。
车开得很快，大概十几分钟后，就停在了“云阙府邸”小区的门口。
陈亮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前几年才发布的楼盘，价格不低，里面甚至还有联排别墅。
“对了，陈亮，明天我就搬回来了。你就可以搬进去了。”
“好，你注意安全。再见。”
看着吴露露走进小区，陈亮才让司机开车走。
“小伙子，那是你女朋友？”
“嗯？”
“呵呵呵。听那女孩学习应该不错，能住在这里，家庭自然也不差。若是你女朋友，那你可要努力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年纪不大，带着黑色眼镜，短发，看起来很是精干。
“你想多了。师傅，是同班同学，朋友。”
“原来如此。”
当走出高中生活之后，你就会发现，社会才是人生的“常驻地图”。
然而，社会上的生存规则，和高中的生存规是截然不同，甚至很多时候是完全迥异的。
回去之后，陈亮直接将两个月的房租，给吴露露提前转了过去。
房间内回荡着，空调微弱声响，陈亮却从不会觉得孤单，因为眼前有自己亲手编织的小说世界。
第二本小说《神魔》已经更新一年多，一百多万字了，按照剧情走向，也快要完结了。
有了前两本百万字小说的经验，这一次，陈亮准备写一本，世界观更加宏大，主角设定完全不同的玄幻小说。
“主角就叫‘楚易朝’吧。”
之后两个星期，除了每天花费一点时间，思考自己要报考的专业，陈亮几乎每天都在，全力打磨新小说。
吴露露最近一直，都在忙着考驾照。
她搬走那天，陈亮按照约定，请她去“小南国”吃了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过，两人在飞信上倒是经常聊天，大多都是在讨论报考之事。
对于陈亮而言，高中结束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改变。
因为，陈亮如今依旧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不过，要说真正开心的事情，却也有两件。
第一就是，在白天终于摸到手机，可以趁着父母睡觉的间隙，相对自由地通电话了。
第二件事，就是几乎可以随时随地，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世界中。
时间飞逝，转眼之间，两个星期就已经过去了。
再过几个小时的零点，就是查分的时候了。
“青柠姐，第三版我已经修改好，发给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天就发布出来。”
“好，小亮。我有预感这本《暗影之行》肯定会爆火。”
现在虽已是深夜，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疲惫。
“希望吧。青柠姐。”
“对了，小亮，你把工作辞了吗？最近，你更新的速度，快了很多啊？”
“啊？嗯。最近要写《暗影之行》，就把工作辞了。”
随着这一年来的通话和联习，如今，每一次撒谎，陈亮都会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真的辞职了？”
“哎，小亮，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等《神魔》更新完，到时候，你再写《暗影之行》也可以啊。”
天空中圆月高悬，听着耳边电话里传来的关心，陈亮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呆呆地俯瞰着整个县城，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柠姐，或许下个月，我准备去海城了。”
......
电话那头停顿了足足十几秒，才爆发出一声惊诧的疑问。
“什么？你要来海城了？”
“嗯。青柠姐，我觉得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走出这个小县城，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好啊，小亮，那到时候，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谁啊？姐，大晚上还打电话？我马上就要查分了。”
“我知道，不会耽误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抱音，陈亮知道那是青柠姐的妹妹，似乎和自己是同一年参加高考。
“青柠姐，早点休息吧。若是有问题，我们在飞信上沟通吧。”
“嗯嗯。好，小亮。若是来了海城，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
“好。”
微风徐徐，吹来滚滚热风，陈亮站在阳台，欣赏着眼前的县城夜景，静静地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去海城的决定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最近两个星期，估分之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海城经济发达，而且三只豹公司的总部就在那里，正如陈亮所说，是时候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叮叮叮。”
屋内，丙字号手机响个不停，最近班级群里的信息很多，而且很多不太熟的同学加好友，这让陈亮有些多少有些不满。
“同学们，出了成绩之后，第一时间发到群里，方便学校统计。这也是我们明月一高历年的传统。”
“收到。收到。收到。”
看着群内班主任张鹏最新发布的信息，陈亮微微皱眉，却并未回复。
“陈亮，你会发吗？”
“若是我考得好，我就发。若是考得不好，我就不发。学校又没有权利，强迫我们必须发。”
手机刚停下，就又传来一阵响动，陈亮根本不用点开看，就知道肯定是吴露露来吐槽了。
“都好。”
有些无奈地回了两个字，陈亮也是最近才发现，
吴露露好像挺喜欢吐槽的，几乎班级群内每发一个通知，她都要评价一番。
“反正我是不准备发的。不过，陈亮，一会成绩出来，我们可以彼此发着看看，怎么样？媛媛已经同意了。”
“可以。”
无奈地摇了摇头，陈亮其实并不在意，班级群里那些人怎么看。
而且，陈亮感觉这次考试发挥得很稳定，前几天给自己估分，也和平时模拟考相差不大。
此刻，距离零点只剩下十几分钟了，提前打开登录界面，陈亮就这样坐在书桌前，一点点地等待着。
三年、九百多天，乃至之前十几年的求学之路，就是为了此刻。
在这短短十几分钟捏，陈亮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太多。
以全村第一的名次，考上明月一高的狂喜。
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平庸。
一次次被考试和名次所打败，最后的无奈。
上千次的考试、数之不尽的习题和试卷。
父母的期盼，自己曾经的理想。
还有那个，陈亮最思念的人。
“我大孙子有出息，好好学习，奶奶老了以后，还等着你，享福呢。”
“小亮啊，你这孩子是个闷葫芦，有什么话都喜欢憋在心里。奶奶只希望，日后你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就好。”
“好孩子，要照顾好自己。别怪你爸爸妈妈，他们也不容易。”
零点叨叨的刹那，陈亮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下，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页面被瞬间定格，时间就这样在一次次刷新之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亮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三十秒、一分钟、丙字号手机骤然响起了消息提醒。
陈亮的呼吸猛然变粗，没有去看消息，而是盯着屏幕页面，继续刷新。
两分钟、三分钟，终于，页面动了。
“501！”
当这个三个数字出现的瞬间，陈亮的大脑轰然炸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再次点击了刷新。
因为这个分数，陈亮三年来从未考过，即便是高二那次超常发挥，也没有考到五百分。
“5....501？”
陈亮双眸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手上继续一次次刷新，完全难以相信这个数字，是自己考出来的。
“姓名：陈亮
语文：127
数学：95
英语：99
理综：180。”
“127？语文127？这...这...”
陈亮的胸膛剧烈起伏，下一秒，脸上的震惊转化为狂喜。
“语文127？哈哈哈。语文！”
801房间内骤然，响起陈亮肆无忌惮的笑声，一直等到数分钟之后，才重新安静下来。
陈亮不断地平复自己的呼吸，耳边再次听见，一声声急促的手机响声。
“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拿起甲字号手机，陈亮立刻将自己的成绩发了过去。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陈亮还是希望，父母在明天早晨下班之后，第一时间可以看到。
501分这个分数，实在是太让陈亮意外了。
原本，陈亮预估自己的分数，大概也就在470分左右。
却不料，这一次的语文成绩，竟硬生生地比平时，多考了三十分。
甚至刚才发信息的时候，陈亮依旧有些难以相信，一次次地刷新成绩页面，生怕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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