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子造反（1）

【搜查令一下，江充带着一帮人从后宫开始掘，嫔妃的绣榻底下、皇后的椒房殿墙角，一锹一锹地翻土找偶。宫女们吓得缩在廊下哭。

有人问起来，他就一句：“奉旨。”

皇后卫子夫早就失去了和帝王之间的联系，此时也是毫无办法。

她确实是有权力，但权力终究比不过权力欲望极高的帝王。

尤其是刘彻这样的中央集权到极致的帝王。

抬头，卫子夫看向天际线，沉默不语。

翻到七月头上，江充带人闯进了东宫。

刘据脾气算好的了，这会儿也绷不住：“江充，你掘到我宫里来了？”

到底是帝王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太子，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只是江充丝毫不理，回头笑了一下：“太子殿下，臣奉旨办事，不敢挑地方。”

刘据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要往甘泉宫去：“我面见父皇，当面说清楚——”

脚还没迈出宫门，江充手下几个党羽堵上来了，嘴里“殿下留步”“殿下别为难小的们”，人墙似的把路封死。

太子府的下人和他们形成对峙，但终究不敢动手。刘据无法，回头怒视着江充：“你拦我？”

江充不看他，小人得志，慢悠悠说了句：“殿下稍安勿躁，这一时半会儿的，挖完就完了。”

正僵着，东边墙角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掘得了！掘得了！桐木人偶！”

刘据脑袋里“嗡”一声。

他几步冲过去，土坑里果然躺着个木头人，桐木削的，身上扎满了铁针，贴着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皇帝的八字。刘据蹲下去看了一眼，手抖得差点没撑住地——那纸条上的字，他认得，是他府上一个早就被江充收买了的门客的笔迹。

他抬头，江充正站在坑边上，低头看着他，眼里头一点笑意都没有：“殿下，这可不是臣能兜得住的事了。”

周围铁锹声全停了。

东宫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哗响。

刘据慢慢站起来，嘴唇发白，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往甘泉宫方向望了一眼，那方向云压得低，根本看不见宫墙。

这时候少傅石德挤过人群凑上来，五十多岁的老头了，急得胡子直颤。

他一把拽住太子的袖子，压着嗓子说：“殿下！您想想前朝扶苏，儿子见不着老子，一道假诏就送了命！今天江充把坑都挖好了，您要是还在这儿等着面圣，等他回去禀报完了，您连这道宫门都出不去！”

刘据看了他一眼。

石德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不如先下手，把江充拿了，再写折子递上去，把事情说透——总比等死强。”

风从东宫墙头上卷过来，带着长安秋夜的凉意，石榴树上还剩几个果子，没熟透，青里泛着一点红，在风里晃了晃，“啪”一声掉进土坑里，正砸在那桐木人偶头上。】

这风雨欲来的架势，空间内的诸位暗叫不好。

根据他们的观察，太子刘据虽然距离刘彻的手段还不少火候，但绝对担得起皇位。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刘据是唯一一个已经长成的皇子。

晚年的刘彻应该不能……真的对他下死手……吧？

刘启拎起刘彻的耳朵：“你怎么回事！！！什么巫蛊之祸不巫蛊之祸的？！你信这个？！”

皇帝信巫蛊之祸？

出了鬼了！哪个皇帝能真心相信鬼神这种东西？

尤其是刘彻这种目空一切的，他只会觉得鬼神的存在的对他的一种挑衅。

刘彻被拽疼了，嗷呜一声：“父皇父皇！！我相信我自己有分寸，绝地有分寸的！！你相信我！！”

他寻思着自己也不是傻子。

自己快死了，然后杀掉已经长成的儿子，想干什么？扶持小孩上位，然后主少国疑吗？

然后刘彻就被打脸了。

光幕——

【太子刘据在那间偏殿里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听了一夜，忽然觉得那声音像极了父皇的呼吸——沉重、威压，带着不可捉摸的怒气。

他当时跪在父皇面前，涕泪横流，磕得额头青紫。

父皇没看他，只摆了摆手：“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怎么死？

天快亮的时候，他摸到了枕下那枚虎符。

凉得像冰。

他的手抖了一下，又缩回来。窗外有人低声咳嗽，那是他的门客张光，在廊下守了一夜。

“殿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的判断和石德差不多。

帝王没有其他已经长成的皇子，根本不可能会真的对太子下手。他皇帝当了那么长时间，还能没点分寸吗？？

那就只可能是江冲故意的。

恐怕又是一个沙丘之变。

刘据忽然站起来，踢翻了铜盘。

“来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召少傅石德。”

半个时辰后，长安城的晨钟还没敲响，东宫的三百卫士已经披甲完毕。

石德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卷伪造的诏书，黄绫子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发暗。

刘据看了他一眼：“你怕？”

石德咧嘴一笑，牙关在打颤：“臣不怕死，臣怕……怕不成。”

刘据没说话，翻身上马。他握着缰绳的手又抖了，索性把缰绳在腕子上缠了两圈，勒得发白。远处未央宫的飞檐在晨曦里泛着冷光，像一把把倒悬的刀。

“走吧。”

江充是在甘泉宫道上被截住的。这位绣衣使者刚给武帝上了密奏，正美滋滋地坐在车里啃甜瓜，忽听外面马蹄声乱，掀帘子一看，刘据的旗号已经怼到鼻子跟前了。

“奉诏收捕江充！”刘据的声音劈了叉，高一声低一声的，“下车受缚！”

江充把甜瓜一扔，破口大骂：“你假传圣旨——”

话没说完，张光一矛杆抽在他后背上，人直接从车里滚了出来，脸先着地，鼻血糊了一脸。刘据下马，靴子踩在江充的手指上，听见骨头咯咯响。

江充嚎得像杀猪。

“你说我宫里有蛊？”刘据弯下腰，盯着那张血糊糊的脸，“我告诉你什么叫蛊。”

他亲手把江充拖到东市，当着赶早市百姓的面，一刀砍了。

血溅了三尺远，旁边卖豆腐的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豆花扣了一裤裆。接着又把那个胡巫绑在柱子上，浇了三桶油，点了。

那老蛮子烧得嗷嗷叫，在火里扭了半天才不动弹，焦臭味飘了半条街。

长安城炸了锅。

鼓声是从未央宫方向先响起来的，一声接一声，急得跟催命似的。

然后是东宫的鼓，再然后是北军的鼓，整个城像一口被砸裂的大钟，嗡嗡嗡地响个没完。甲士们在街巷里跑来跑去，分不清谁是谁的兵，反正见了面就砍。

丞相刘屈氂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本来奉诏守丞相府，结果听说太子起兵，连印绶都来不及拿，从后墙翻出去，骑了匹没鞍的马就往城外窜。

马背把他的裤裆磨破了，到了城门口，守卒看见一个光着半拉屁股的老头子举着符节喊开门，愣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丞相。

消息传到甘泉宫，武帝正在看方士炼丹药。他听完，把丹炉一脚踹翻了。

“反了！”老头子跳着脚骂，白胡子直抖，“朕还没死呢！调兵！调三辅的兵！给朕打！”

他抓过印信扔给使者，想了想又追了一句：“抓活的——算了，死的也行。”】

刘彻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齐齐看着刘彻，目光里有说不出的火气。

刘彻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刘启语气温和道：“彻儿啊，你爹我当年是怎么给你铺路的？”

他为了给刘彻铺路，其他儿子说杀就杀啊！！

讲道理，他刘启自认从来没有让刘彻真正吃过夺嫡的苦。

此时还尚且年少的刘彻啪一下就跪下了：“父、父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相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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