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小子有点邪性
【嬴鸣面对项羽的诚挚邀请，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他不确定的问:“你知道我是泗水郡郡尉的副手之一吧？”
他记得他之前和项羽说过啊！
难不成是记忆错乱记错了？
他这么年轻就健忘了？？
项羽:“知道，可这妨碍你参加反秦宴会吗？”
嬴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就算不知道我是大秦的公子，但也应该知道我是大秦的臣子啊！！
嬴鸣皮笑肉不笑:“你不怕我带人把你们这里给围了？”
项羽一脸笃定:“你不会！我相信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项羽相信自己可以随时置嬴鸣于死地。
你背叛我后，就要接受我无休无止的追杀。
武力值给了项羽强大的自信。那种自信长在他每一根骨头上，让他对所有的风险都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轻描淡写。
嬴鸣不知道项羽的具体想法，他只能听到项羽所说的话。
很明显的叹了口气，道:“那就进去吧。”
范增路过，不屑的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平时也不见嬴鸣对大秦有多忠心耿耿，甚至没少跟着他们一起讨论和谴责大秦的政策。
现在表现的多贞洁烈女一样。
项羽却皱了眉，一把拉住范增的胳膊：“亚父，你不要这么说小明，他是很好的人。”
更何况他都听亚父的话把小明带到反秦义士聚集地来试探他了，亚父还要他怎么样？
总不能和好不容易交到的好朋友绝交吧？
范增:“……”
范增脸都绿了。
你个赔钱货！！！
范增一脸脏话的走进了院子。
嬴鸣和项羽互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跟在后面。
院子内已经有不少人落了座，互相之间举着青铜樽交涉。
酒气混着炭火的味道在夜风里弥漫，有人在高声谈论着什么，有人拍着大腿叹气，还有人倚在廊柱边沉默地喝酒。
灯笼挂在檐下，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范增没看其他人，径直就往一个长得和玉一样的年轻人的方向去了。
太过好看，嬴鸣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是在咸阳宫内长大的，秦始皇后院的美人不知凡几，那些女子各有各的妍态，有的如春花，有的如秋月……
但就算这样，那个年轻人依旧能让他惊艳。
“谁啊？你认识吗？”嬴鸣小声问项羽。
项羽有些不屑：“一个除了长的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小白脸。好像是之前韩相的后代，叫张良。”
在项羽这里，菜就是原罪，没有一定武力值的都不配和他说话！！
嬴鸣“哦”了一声，并未过多在意。
如果的项羽这种一看就知道他进入军营能建功立业的好看也就罢了，偏偏张良是那种案牍劳形的好看。
这种好看更像是一种资源，一种可以被上位者随意把控的资源。
接下来，嬴鸣就迎接了自己这辈子最如坐针毡的一个时辰。
——这些反秦义士根本就没有讨论怎么这么反秦的意思！
他们就是纯纯的在回忆往昔峥嵘岁月，还不是自己的峥嵘岁月，是他们先祖的峥嵘岁月。
嬴鸣心说你们祖宗知道你们不干正事尽忆往昔了，指不定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们。
不对。
如果那些老东西真的从坟墓里爬出来了，第一个要掐死的好像是他爹。
想着，嬴鸣忍不住笑了一声。
项羽和他相邻坐着，听到笑声小声的和他讨论：“是吧是吧？就连我都听出来这些人一点正事不干，可见他们有多不务正业了。”
嬴鸣笑道：“不要妄自菲薄，羽你可比他们都厉害。”
单论武力值，项羽能一个人包围他们一群！
项羽昂头：“那当然！”
坐在前面的范增也无奈，他也不想！但在这里，应酬和互相奉承是必要的一环。】
＜啧，张良。秦二都认证的美貌，真想看看他真正的样子，可惜我没机会。＞
＜不要和张良玩君生我未生的把戏，他和你的差别和人和狗都大。＞
众位秦臣们——目移看向嬴鸣：你还说你没有龙阳之好？！
嬴鸣磨牙。
我有龙阳之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那么这么积极的定我的性取向！！
同时自己心里也有点发虚。
他确认自己没有龙阳之好是一回事，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尤其是张良都被后世之人提名了。
那就是铁定和“他”有交集的……停！不能被那些后世之人给带歪，然后自己吓自己！
继续看天幕怎么发展的就好。
【反秦聚会上一群人畅聊完往昔峥嵘岁月之后这才开始步入正题——主旨就是讨论该如何推翻暴秦。
有人说收买大秦的重臣给他们创造机会；
有人说不配合大秦的政策推行，然后在民间不断创造恐慌；
还有人说他们这些人还不够，他们需要团结所有可团结的力量！！
总之众说纷纭。
虽然嬴鸣有理由怀疑这些事他们其实都做了，只是还没有成为能看得见的“火”而已。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张良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住了满院嘈杂：“诸公所言，皆是长远之策。但眼下，良有一计，或可立竿见影。”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嬴鸣也不例外，非常想知道这人能有什么反秦的好主意。
总不能是直接刺杀吧？
张良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青铜樽：“大秦以法立国，以吏治天下。律法严苛，吏治精密，这是它的长处，也是它最大的短处。”
嬴鸣眼皮一跳。
“诸位想想，若大秦的律法不再严苛，吏治不再精密，会如何？”张良微微一笑，“律法若宽，则民不畏法；吏治若乱，则令不行于郡县。到那时，一郡之乱，可牵动三郡；三郡之乱，则天下响应。”
有人急道：“可大秦律法严明，岂是我们能轻易动摇的？”
张良摇头：“律法严明，但执法者是人。官吏俸禄微薄，升迁之路又被军功爵位所挤占，文吏心中早有积怨。只需有人在其中稍作挑拨，让那些不得志的文吏发现——原来不守法，比守法更容易活得滋润……”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所有人都听懂了。
嬴鸣后背发凉。
他太清楚大秦的吏治运转了。
郡县制下，一切政令都靠文书传递、靠吏员执行。
如果基层吏员开始阳奉阴违，如果郡守的文书被悄悄篡改，如果县尉发现自己的命令出了县衙就变了味道——
那大秦就像一栋被白蚁蛀空的大厦，外面看着巍峨，里面已经空了。
范增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具体如何操作？”
“我已派人联络了泗水、砀郡、薛郡三地的文吏。”张良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在秦为吏十年，不得升迁，家中困顿。良许他们一个未来——反秦之后，以功封侯。”
“三郡文吏同时怠政，则三郡郡守必然相互推诿、上书弹劾。咸阳收到三郡奏章，必派御史核查。御史一到，那些文吏便主动交出‘证据’——当然是他们自己伪造的证据——证明郡守与郡尉不和，相互倾轧。”
“到那时，三郡之乱未起，而三郡之治已废。”
张良说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嬴鸣坐在那里，皮笑肉不笑。
项羽凑过来，皱着眉小声说：“听起来好麻烦。要我说，直接带兵打过去就行了。”
嬴鸣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以后别和他说话。”
项羽：“？”
范增那边已经拍板了：“好！就按张良说的办。泗水郡是重中之重，明——”
嬴鸣猛地抬头。
范增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你在泗水郡为郡尉副手，此事，你总该出点力吧？”
你人都坐在这里了，也听了这么多。
如果不向着他们这一方的话……他们这些人确实是亡国之人，可家族中百年积累也不是放着干看着的。
泗水郡真正实权官吏身边的副手？
这可不是什么小官。
嬴鸣顶着众人的视线，笑道：“自然。”
“只是张良张先生说的是否有一前提？”
其实他是想说张孙子的，但是直接喊孙子——细细想来是张良占了便宜。
张良：“什么前提？但说无妨。”
嬴鸣幽幽道：“大秦上面坐着的那位可是秦始皇，德行暂且不论，就说能力——你确定他会被蒙蔽？”
秦始皇嘛，你可说他德行不太行，但是你说他能力不行就是纯脑子有病了！
张良微笑：“所以，刺杀秦始皇势在必行。大秦皇位更迭的那段时间内，绝对是绝佳的好机会。”
“我已经大概打听清楚了秦始皇的那些儿子——都是些碌碌无为之辈，不足为惧。”
嬴.碌碌无为.鸣：他刚刚是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
嬴鸣做梦都没想到他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在天下人眼中的印象居然是碌碌无为？？？
他感觉自己被看扁了，还是那种扁的不能再扁的看扁。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先生果然人中龙凤。”
他收回之前评价张良不足为奇的话——这小子有点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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