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有参考对象就好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李斯捂着脸，不想承认这个人在派系方面是他的手下。
果然，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嬴鸣抱臂道：“挺好的，来一个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自己犯法自己判。”
嬴政道：“朕不是这样的人，朕不会犯错！”
李江听闻后：居然意外的非常符合秦始皇的刻板印象。
他真的，好自信！！
天幕画面再次变幻——
【画面陡转，烟尘漫天。一支秦军铁骑正穿过官道，旌旗猎猎，上书“秦”字。
为首的主帅年轻得过分，玄甲黑氅，眉目间既有嬴政的锋锐，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静。
正是嬴鸣。
他身边并辔而行的，是两员大将。左边一人面容刚毅，正是章邯，他正指着远处山势说着什么。右边一人年轻些，眼神却深不见底，正是韩信。
嬴鸣勒马，忽然开口：“章将军方才说的那条路，韩信怎么看？”
韩信微微眯眼：“臣觉得，章将军说的那条是官道，好走，但六国余孽不会傻到在官道上等着我们。倒是东边那条河谷，看着难行，若以轻骑抄之，可出其不意。”
章邯皱眉：“河谷昨夜下了雨，泥泞难行，万一半路遇伏——”
“所以不能全去。”嬴鸣笑了笑，“章将军带主力走官道，韩信带三千轻骑走河谷。若是遇到伏击，韩信就先咬住他；章将军听到动静，立刻回身合围。”
章邯看了韩信一眼，没有反驳。
韩信却道：“陛下，臣有一请。”
“你说。”
“若臣走河谷，需借陛下一样东西。”
嬴鸣挑眉：“什么东西？”
韩信伸手，指了指嬴鸣腰间那柄剑：“陛下这柄秦王剑。臣带着它，六国余孽若是认出来，会以为陛下在河谷。他们一犹豫，臣就有时间。”
章邯脸色一变：“这怎么行——”
嬴鸣却已经解下了佩剑，随手扔给韩信：“拿去。”
这秦王剑到手还没有两年，属实是没有什么特殊感情。若论特殊感情，还得是他亲自打造的佩剑——定风波。
韩信接过，控制不住的眉眼上扬，得意的看了章邯一眼，哼哼两声转身就领兵而去。
章邯被挑衅也不恼，韩信还年轻，在他眼里就是一小孩：“陛下，信毕竟还小……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怕是会步李信李将军的后尘。”
秦将李信，当年因为攻楚失败而退步成为二流武将。
战败之后陛下冷处理是一回事，他自己心性立不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章邯看出韩信有天赋，也看出来陛下打算重点培养韩信作为这一代军中的中流砥柱，并不希望韩信走李信的老路。
嬴鸣笑了笑：“怕什么？这不是还有爱卿吗？有爱卿在，朕何惧之有？”
章邯的所有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对啊！虽然韩信还年轻没什么经验，但是他还在！！
大秦以军功立身，章邯不是没当过将领领兵打仗，只不过是当文职当的时间有点长了而已。
长又能如何？还能有被瓦解的六国余孽推出来的臭鱼烂虾不当武将的时间长？
人到了战场，谁最怕死谁死的最快！
章邯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战意。
他的君主就在这里，他得到的是君主无条件的信任和偏向。
见章邯战意熊熊燃烧的离开，嬴鸣依旧望着远方的天边。
其他六国余孽造反他并不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农民起义。
这是历史上第一场真正由农民主导的起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人无法想象到没见过的事物，故而在此之前，没有人想过：原来农民的起义也能掀的如此轰轰烈烈。包括嬴鸣也没想过。
他问自己：“难不成郡县制真的是错的？大秦真的应该推行分封制？”
在此之前没有农民起义的原因舅父给他分析过——分封制。
农民和工人是会为自己更换君王的，周朝的分封制让天下各国的制度天差地别，故而从这个国家逃到另一个国家就是给自己换君王的一种方式。
这事并不稀奇，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国都会颁布各种各样的法令吸引逃难的工农来到自己的国家来增强国家的整体实力。
人性就是如此——只要同阶层的人过的比自己更苦，就总能安慰自己活下去。
可天下一统之后，奉行郡县制的大秦，国家上上下下奉行的都是同一套政治体系。
农民和工人想要更换君王，就只有造反这一条路。
这是郡县制的弊端之一。
很快，嬴鸣自问自答，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提问：“不行，郡县制的推行虽然更容易让工农造反，但分封制的推行更容易让诸侯造反。”
“尤其是大秦作为诸侯推翻了周的前提下，一旦分封相当于默认分封出去的诸侯有推翻大秦的资格。有所谓名义和正统的加持下，那些诸侯只会造反的更快。”
有了先例后面的人就会前仆后继。
嬴鸣皱着眉头，感觉自己脑子一阵阵的发晕。
当皇帝，也太磋磨人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千古最强口号！！简直是完爆——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王侯将相们发来贺电：#@￥%%￥%…~￥@…&*！！＞
＜一句话冒犯了古代历史上九成九的高层贵族！哈哈哈！＞
＜啧，到最后秦二选择郡县制，感觉就像是破罐子破摔！相当于是在庶民造反和贵族造反之间选了庶民造反。我宁愿是被庶民推翻，也不要把皇位给国家蛀虫！！＞
＜不一样的，工农大规模造反说明这个国家要完蛋了，王侯将相造反说明他想当皇帝了。＞
所以最后，选择的还是郡县制？？丝毫不意外是怎么回事？
王绾怅然若失。
不过不重要。
他支持分封的根本原因是相信分封对大秦的未来好，如果郡县制也能让大秦的未来更好的话，他也不介意转而支持郡县。
更重要的是，天幕上秦二的自言自语说动了他。
作为被分封出来的诸侯王的秦王灭了周，秦要是分封了，自然有无数诸侯王会想要灭秦。
……
咸阳城外，一个正在修驰道的黔首停下了夯土的动作。他叫黑夫，祖上三代都是楚地农人，被征来咸阳已经两年。
识字。
年轻人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手里的木夯当即砸在脚边，砸起一蓬黄土。
旁边的戍卒没有喝骂他。
因为那个戍卒也在看天幕，握戈的手在抖。
“宁有种乎……”黑夫喃喃念了一遍，嘴唇发干。
他莫名回想起之前在乡里见过一次县丞的车驾。那车上的华盖他到现在都记得，流苏是紫色的，风一吹像活物一样翻卷。
当时他爹把他按在田埂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他爹说：“贵人天生就是贵人，咱们天生就是泥腿子，认命。”
可未来的秦二说:“我宁愿是被庶民推翻，也不要把皇位给国家蛀虫。”
他的眼眶忽然热了。
旁边一个老黔首“噗通”跪了下来，朝着天幕磕头，嘴里含混地念叨：“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
他磕得额头沾满泥浆，可没人笑他。
周围几十个黔首一个接一个跪下，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天幕中画面继续。
【嬴鸣怔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郡县制也好，分封制也罢，说到底都是治国之术。术为器，国为本。
后世骂父皇暴虐，可若没有他强行推郡县、书同文、车同轨，哪来的‘中国’二字？
嬴鸣松开缰绳，任马匹缓步向前。
无非是‘矫枉过正’四个字。他们怨恨父皇矫枉过正！怨恨父皇不留情面。
“所以，问题从来不在郡县制本身，而在怎么用。”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亲卫：“传令下去，今晚扎营后，召随军博士官来见。”
亲卫领命而去。
嬴鸣望着远山，低声道：“父皇，您当年太急了。但您没错——您只是没来得及把急的后果，慢慢消化掉。”
接下来，我帮你。
一定。
画面渐暗，只余风声呼啸。】
嬴政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嬴鸣——那个天幕上被称作“秦二”的年轻人——这话说的，倒像是为他辩解，又像是在委婉地批评。
“商君变法……”嬴政低声道，“确实是毕其功于一役。”
李斯接话：“商君变法之初，亦有分步推行。只是后来孝公薨，商君车裂，新法却未废。若论急，先王孝公、惠文王两代，算不得急。”
嬴鸣在旁边插嘴：“那是因为变法已经完成了，后面几代是吃红利。但您不一样啊父皇，您统一天下之后，把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修驰道、筑长城全堆在一起，老百姓扛不住啊。”
他说的随意，嬴政却听得认真。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方才说的‘循序渐进’，打算怎么循？”
嬴鸣一愣：“我？我就随口一说——”
更何况这种事是真的需要数名帝王用全部的政治生涯去填的。
他大秦，终究是摸着石头过河。
如果……如果有可以参考的对象就好了。
天幕或许可以成为参考之一，可终归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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