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两败俱伤

天际泛起一抹灰蒙蒙的亮光，破晓的晨风穿过大楚皇都的街道，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

璇玑阁的观景塔楼上，陈元披着宽大的锦袍，单手揽着仅穿了一件单薄绸衫的闻人月。

这件绸衫根本掩盖不住大掌柜丰腴傲人的身段，但在清晨的冷风中，闻人月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陈元身上散发出来的纯阳气血，就像是一个温暖的火炉，将她整个人舒舒服服地包裹在其中。

“公子，城西的动静似乎停了。”闻人月靠在陈元结实的胸膛上，轻声说道。

陈元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远处玄武大街的尽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打了一整夜，也该分出个胜负了。咱们的客人到了。”

顺着陈元的视线望去，玄武大街的尽头，出现了一支宛如叫花子般的残兵败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大楚皇帝楚渊。

这位大楚王朝的最高掌权者，如今的模样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龙袍，此刻变成了几条破布条挂在身上。头顶的金冠早就不知去向，灰白色的长发被干涸的鲜血粘结在一起，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楚渊的左手拎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头颅的断颈处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污血。

这是天魔宗驻皇都分殿殿主，化元境九层魔修古玄的脑袋。

为了拿下这个硬骨头，楚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的右胸口处，印着一个深黑色的掌印，一丝丝腥臭刺鼻的魔气正顺着掌印不断向四周的经脉蔓延。

天魔化血毒！

这是古玄临死前燃烧本命精血打出的阴毒招式。即便是神海境中期的修为，楚渊也只能勉强用真元将其压制在心脉之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逼出体外。

跟在楚渊身后的，是三万去时威风凛凛的御林军。

只不过现在，这支军队只剩下了不到五千人。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都被永远留在了城西的废墟里。活下来的这些精锐，也是个个带伤，盔甲碎裂，连举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惨烈，十分惨烈。

“老东西命还挺硬，中了五阶魔毒还能站着走路。”

陈元站在高塔上，利用神海境初期的精神力，将下方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苟道中人向来喜欢对这种残血的敌人落井下石。

玄武大街上。

御林军统领贺拔山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楚渊身旁，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与疲惫。

“陛下，天魔宗分殿已经被咱们铲平了。将士们伤亡惨重，您也中了魔毒。要不先回皇宫大内休整，传太医为您疗毒？”

贺拔山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这一夜的厮杀，简直比在边境打三年仗还要熬人。

“回宫？”

楚渊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双赤红的眼眸死盯着贺拔山。

神海境的威压虽然虚弱，但余威犹在。贺拔山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皇陵被炸，先皇尸骨无存！大楚千年的国运龙脉被这帮魔道妖人抽干！”

楚渊胸膛剧烈起伏，每说一句话，嘴角就会溢出一丝黑血，“你以为杀一个分殿殿主就能平息朕的怒火？天魔宗既然敢在皇都动手，这城里的地下黑市就绝对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有魔宗余孽藏在里面！”

楚渊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被仇恨和猜忌占满。

国运被断，意味着他大楚王朝的气数将尽，他这个皇帝也当到头了。与其回去面对空荡荡的皇陵，不如趁着现在手里还有兵，把所有可能涉事的势力全部屠个干净！

“可是陛下，将士们已经……”贺拔山还想再劝。

“闭嘴！抗旨者，斩！”

楚渊怒喝一声，直接将手里古玄的头颅狠狠砸在地上，像踢皮球一样踢飞出去。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遥遥指向玄武大街中段，一处通往地下黑市的隐秘入口。

“全军听令！给朕把地下黑市围了！里面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一个活口都不留！朕要用他们所有人的脑袋，去祭奠大楚的列祖列宗！”

命令下达，残存的五千御林军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皇命难违，只能强撑着疲惫的身躯，重新握紧手中的刀枪，跟着楚渊一步步朝着玄武大街的深处走去。

高塔之上。

闻人月听到楚渊这疯狂的命令，吓得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元的衣襟。

“公子，这老皇帝疯了，他这是要拿整个黑市来陪葬啊！”

陈元拍了拍她柔软的手背，安抚道：“疯狗咬人之前，总是叫得最凶的。他想拿咱们陪葬，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走到黑市大门口。”

陈元的目光顺着楚渊的步伐移动。

十步。

三十步。

五十步。

楚渊带着五千御林军，毫无防备地跨过了玄武大街的一座石狮子雕像。

这个石狮子，正是陈元昨夜布置的连环杀阵的分界线。

只要跨过这条线，就等于同时踏入了“九幽冥火阵”与“困龙杀阵”的重叠核心区域。

“堂堂大楚皇帝，连地下埋了几十块高阶阵盘都察觉不到，看来这天魔化血毒确实好用，把他的神识都给蒙蔽了。”

陈元脸上的散漫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的杀机。

苟道中人从不心慈手软。既然对方想屠城，那就怪不得他提前送这些人下地狱。

楚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距离黑市的入口只剩下不到二十丈的距离。他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出，稍后这群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们，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给朕杀进去……”

楚渊刚举起右手准备下达冲锋指令。

塔楼上。

陈元左手将闻人月揽在身后，右手食指稳稳地按在怀中的主控阵盘上。

气海之内，化元境六层巅峰的紫金真元，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指尖涌入阵盘。

“老皇帝，这烟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陈元轻声呢喃了一句。

手指猛然下压！

咔哒。

阵盘内部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下一瞬。

原本平静如水的玄武大街，异变突起！

以楚渊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青石板地砖，在同一时间泛起刺目耀眼的暗红色幽光。

地面之下，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恐怖凶兽被瞬间唤醒。周围的天地灵气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抽干，化作一股狂躁到了顶点的毁灭能量。

楚渊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即便他的神识被魔毒干扰，但作为神海境大能的直觉，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死亡威胁。

“有埋伏！退！快退！”

楚渊惊恐地大吼出声，浑身的真元不要命地向外爆发，想要强行拔地而起。

但是，太迟了。

外层嵌套的“困龙杀阵”率先发动！

四面八方升起十几道粗壮的淡金色光柱，光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条街道上下的空间完全封锁。

楚渊刚跃起不到三丈高，便一头撞在金色光网上，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弹了回来，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还没等他爬起身，内层的绝杀终于爆发。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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