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还挺有骨气
入夜后的银月城，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陈元并没有带上孙科和吴锋，办这种见不得光的差事，带两个拖油瓶只会碍手碍脚。
他独自一人站在分舵的客房内，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这正是从青冥宗天字阁里顺出来的至宝——千幻迦罗面。
将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一丝冰凉的触感顺着毛孔渗入皮肉，陈元只觉得面部肌肉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错位声。他心念微动，原本清秀的面容迅速扭曲改变，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犷、左脸横贯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粗野汉子。
不仅是容貌变了，连同他身上的真元气息波动，也被面具彻底转化成了一股驳杂的火系灵力，稳稳停留在聚脉境九层的水平。
这个境界在黑市里刚刚好。太低容易引来阿猫阿狗的打劫，太高又容易引起地头蛇的警觉。
换上一身有些磨损的深灰色散修长袍，陈元满意地照了照镜子，翻窗跃入夜色之中。
银月城的地下黑市入口，隐藏在城西一处破败的赌坊后院。
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后，陈元顺着向下的石阶，走进了这片鱼龙混杂的地下街区。
街道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叫卖声、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合着灵药的香气与劣质法器散发的机油味。
陈元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摊位前闲逛，实际上，识海中的神海雏形早已经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几百丈的范围。
任何细微的气息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血杀门的魔修常年用生灵精血修炼，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煞味，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掩盖不住。”
陈元暗自嘀咕。
很快，他的神识便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卖妖兽材料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麻子脸。麻子脸虽然极力收敛气息，但在陈元的感知下，他经脉里流淌的真气赫然带着一股子阴冷的血腥味。
陈元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
只见麻子脸的摊位上，除了几张破烂的兽皮，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块缺了一角的青色玉佩。
玉佩上的花纹，正是青冥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标识。而且从玉佩断裂处的暗红色血迹来看，主人显然已经遇害不久。
“这年头，魔修也学会钓鱼执法了？”
陈元心中明了。血杀门这是故意把青冥宗弟子的遗物摆出来，只要有青冥宗的暗探或者同门认出玉佩，上前询问或者流露出异样的神情，就会立刻被他们盯上。
是个粗糙但管用的局。
陈元走到摊位前，故作粗鲁地用脚踢了踢摊位边缘的石头，粗声粗气地问道：“喂，这块玉佩怎么卖？看着成色还行，拿回去打磨一下送给我那相好的倒是不错。”
麻子脸眼神一闪，抬头打量了陈元两眼，发现只是个聚脉境九层的散修，嘴角顿时扯出一抹冷笑。
“这位兄弟好眼光，这可是上等的好玉。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咱们去后面的巷子里谈谈价钱？”
麻子脸一边说着，一边收起地上的破布包裹。
“行啊，只要价格公道，去哪谈都行。”陈元大大咧咧地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黑市街道，拐进了黑市尽头一条光线昏暗的死胡同里。
刚走进胡同深处，麻子脸停下了脚步。
还没等陈元开口问价，胡同的入口处便多出了三道人影，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穿着黑衣的光头壮汉，气息内敛，但实打实是个凝真境一层的魔修。旁边跟着的两个喽啰，也都是聚脉境九层的好手。
“丁老大，这头肥羊上钩了。”麻子脸转过身，哪里还有半点摊主的讨好，脸上写满了嗜血的残忍。
被称作丁老大的光头汉子摸了摸反光的脑门，目光在陈元身上扫视了一圈，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怎么是个散修？我还以为钓到了青冥宗的狗腿子。”
“老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麻子脸嘿嘿一笑，“这小子敢来黑市买首饰送女人，身上肯定装了不少灵石。咱们直接把他宰了，兄弟们今晚也能去城里的勾栏听听曲。”
丁老大点了点头，看陈元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力见。上路吧。”
丁老大挥了挥手，两名聚脉境九层的喽啰拔出腰间的短刀，带着一抹血色刀光，狞笑着朝陈元扑了过来。
面对这几个杀气腾腾的魔修，陈元不仅没有拔刀防御，反而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本来还想陪你们多演一会儿，谁知道你们就这点水平。”
陈元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喽啰突然身体一晃。
他们举在半空的短刀猛地停顿，紧接着双腿一软，“扑通”两声齐刷刷跪在了陈元脚边。两人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怎么回事？！”
丁老大脸色大变，刚想上前查探，却感觉自己的气海猛地一滞。原本奔腾的凝真境真元，此刻就像是灌满了沉重的泥浆，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他双腿发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靠在胡同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毒……你什么时候下的毒？”丁老大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刀疤汉子。
“从你们带我进胡同吹顺风的时候开始。”
陈元慢悠悠地走到丁老大面前。早在麻子脸带路时，他就已经将三阶毒师秘制的“滞灵粉”扣在指尖，借着微弱的穿堂风，悄无声息地洒在了空气中。
这帮魔修打劫前连风向都不测，活该吸一肚子的毒粉。
“你……你到底是谁？”丁老大冷汗直冒，失去了真元护体，他现在连个凡夫俗子都不如。
“我是谁不重要。”
陈元没有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丁老大的膝盖弯上。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丁老大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陈元踩住他的半边脸，将他紧紧碾压在地上。
“我现在问，你答。如果有半句废话，我就一点点敲碎你浑身的骨头。”陈元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仇枭在哪？”
听到副门主的名字，丁老大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死咬着牙关：“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我血杀门……”
“还挺有骨气。不过，我不喜欢听人说话。”
陈元懒得浪费时间。他脚底微微用力，识海中的神海雏形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强横无匹的精神力化作一根尖锐的利刺，毫不留情地轰碎了丁老大的神魂防线，直接刺入他的记忆深处。
搜魂术！
这种简单粗暴的法门对施术者的神识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但在陈元碾压级的神海底蕴面前，丁老大凝真境一层的微弱意识根本不堪一击。
丁老大的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几个呼吸后，陈元收回神识。
丁老大的脑袋无力地垂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白痴。
“城外二十里，废弃灵矿场。”
陈元将搜取到的情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帮血杀门余孽倒是挺会选地方，废弃矿场地形复杂，不仅能藏匿大量人手，还方便布置防线。
陈元转过身，看了一眼旁边两个早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喽啰，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麻子脸摊主。
他从腰带暗格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正经行当。”
陈元随意地将瓷瓶里的化尸粉洒在几人身上。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和轻微的滋滋声，胡同里的四具活人连同地上的血迹，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化作了四滩暗红色的污水，渗入石板缝隙之中。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陈元拍掉手上的粉末，身形一纵，犹如一只夜鸟般翻过了胡同高耸的砖墙。
今夜的月色不错，正适合去城外给仇枭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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