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人找你来了
《青崖剑歌》顺利杀青。
张书翰又收获了小一万块钱。
拒绝了秦沐阳送他回小区的请求，偷偷摸摸溜到了夜市。
哎呀，这不得好好搓一顿，犒劳自己这具伟大的肉身。
烤冷面，来一份。
锅包肉，来一份。
炸面筋，要辣。
淀粉肠，必须得是那种外焦里嫩、咬一口全是淀粉没有肉的，那才叫正宗。
当然，还有他的精神支柱，大杯杨枝甘露，全糖版。
张书翰拎着满手小吃，满足地往家走，正琢磨着回去先吃哪一样，就被保安拦下了。
“有什么事吗？”他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
保安大叔指了指身后，“张老师，有个小孩找你，说认识你，下午就来了，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子了。”
小孩？什么小孩？
张书翰顺着保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保安亭走出来一个瘦高个的少年，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站在路灯底下，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眼神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想靠近又不敢。
那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背心，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五官倒是生得极好，眉眼干净，唇红齿白，能看出是个漂亮得人见人夸的小孩。
但就是太瘦了，瘦得有些过分了，锁骨深得能养鱼。
张书翰细细一看，越看越眼熟，脚步猛地一顿。
那小孩抱着大包，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甜甜？”
少年听见这声，眼睛倏地亮了，当下就咧嘴笑了，“糖糖哥！”
张书翰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甜甜，大名周景安，他妈以前做月嫂的时候带大的孩子。
他妈妈在他出生的时候去世了，他爸又经常不着家，干脆就把甜甜扔在他们家住了好几年，算是张书翰半个弟弟。
后来要上学了，才不情不愿地把孩子接回去。
逢年过节，张书翰他妈还惦记着这小孩，总往周家寄点他爱吃的炸丸子什么的，也算还有些联系。
不过张书翰上一次见他得三年前了。
甜甜上初中那会儿，他妈带着他去给人收拾宿舍，那小孩还红着眼眶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后来两个人都住宿，又都没手机，也就没什么联系了，愣是三年没见过一面。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张书翰有些懵。
周景安垂下眼，声音有些低，“我……我跟家里说好了，要出来打工。”
“打工？”张书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才多大？打什么工？”
他记得甜甜今年才十五？
周景安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恳求，“哥，我想出来赚钱。”
赚什么钱，胡闹吗这不是。
张书翰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急着追问，还是先把人带回家再说吧。
叹了口气，抬起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带着点哥哥的无奈，“你小子，走吧，先回家。”
周景安眼睛一亮，乖乖跟在他身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进了电梯，张书翰侧头看了眼身边这个瘦高的少年，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了上来。
他记得甜甜小时候圆嘟嘟的，脸颊肉乎乎的，他总爱掐，现在倒好，脸颊都凹进去了，也不知道这几年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饿了吧？”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刚好我买了一堆吃的，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再出去买一点，顺便给你买点儿牙刷牙杯什么的。”
“嗯！”周景安站在电梯角落里，看着他哥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等门关上，公寓里安静下来，周景安才慢慢地垂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书翰一出家门，脸上的笑容就收了，掏出手机拨了他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赵秀兰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热乎劲儿，“糖糖啊？忙完了？”
“妈，甜甜跑到我这儿来了，”张书翰开门见山，“说是要打工，你知道这事儿吗？”
“啊？他已经去了？”
“什么？你知道啊？那你怎么不拦着？”张书翰皱眉，“他才多大——”
赵秀兰在电话那头慢慢讲了起来，张书翰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他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
周景安的妈妈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没两年就又娶了一个老婆，组建了新家庭，又生了孩子。
从那以后，甜甜就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新老婆不想要这个拖油瓶，连生活费都懒得给。
他爸也是个软耳朵根子，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前妻留下的儿子不闻不问。
这些年，周景安全靠姥姥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和赵秀兰偶尔偷偷塞的零花钱才勉强活下来。
可好景不长，姥姥年前也走了，妈妈那边家里彻底没人了。
这下，甜甜就真的没人管了。
他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饿着肚子去上学，好不容易熬完了初中，他爸跟后妈不想掏钱供他上高中了，说想上学就自己打工赚钱去，他们一分没有。
周景安性子倔得要命，听到这话，真的一分钱没跟他爸要，自己跑去打工了。
赵秀兰在短工市场碰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堆男人中间，抢那种价高的日结工单。
看见他瘦得像根竹竿似的，在一群膀大腰圆的成年男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还是拼命往前挤，举着手喊我行我行，当下眼泪就下来了。
“他说不想待在家里了，想出去闯闯，这孩子倔得很，怎么说都不听，我说你哥哥在横店当演员，不行你投奔他去吧，还想着明天买张票带他去找你，哪知道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就敢坐那么远的车……”
赵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他才多大啊，一个人跑那么远，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我真是没脸下去见他姥姥跟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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