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碗饭，他说不定还真能吃上
经过第一场的戏，张书翰建立了毫无由来的自信心。
这也没多难嘛。
这不是过了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他只有两句词，一个走位，其他时候全在站桩，那不也是过了吗？
嘿嘿嘿嘿~~~
小小的为自己骄傲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他正美着，场务小跑着过来通知他，“下一场十分钟后开拍，准备一下！”
“好嘞！”张书翰应得中气十足，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他翻开剧本，又过了一遍下一场的内容。
这一场更简单。
私宴。
谢弈奉旨陪宴，席间多饮了几杯，醉眼朦胧地歪在案几旁。
帝王，沈庭深饰演的皇帝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出那句台词。
就over了。
他甚至不需要说词。
只需要喝醉。
张书翰把剧本一合，信心满满地往拍摄区走去。
So easy啦！
绕过几架摄影器材，穿过一群正在调整灯光的场务人员，远远就看见了那个临时搭建的宴会布景。
殿内烛火摇曳，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道具菜肴，整个布景都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线里，像是真的走进了某场夜宴。
沈庭深换了身玄色常服，发髻用一根簪子松松挽起，没了龙袍和冕冠的加持，却依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此刻他正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神情松弛，和朝堂上那个深不可测的帝王判若两人。
这叫，反萌差吧。
张书翰走近时，沈庭深似有所感，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人看见有人过来了的眼神，但张书翰还是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腰板。
“沈老师好！”
“嗯。”沈庭深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张书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刚挨上坐垫，副导就小跑着过来了。
“书翰，一会儿你就坐这儿。”
副导指着沈庭深旁边的案几，“沈老师坐主位，你坐他左手边这个位置。”
“这一场主要拍的是沈老师，”副导继续说，“你只需要醉倒在那儿就行，镜头会先拍沈老师的正面，然后切你的特写。”
“好的，收到。”
副导又叮嘱了几句细节，然后匆匆忙忙去盯别的环节了。
化妆师跑过来给两人补妆，陈姐给张书翰补了补唇色，又在脸上扫了一点腮红，让他在烛光下看起来更像一个微醺的贵公子。
一切就绪。
场务喊了一嗓子，“各部门准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监听器里传来导演的声音，“Action。”
烛火微微跳动，宴席已经过半了。
谢弈坐在案几旁，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捏着一只酒樽，樽里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已经喝了不少。
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日里那双精明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凝固的蜜糖，粘稠而迟缓。
他的手有些不稳，酒樽里的酒液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案几上。
谢弈低头看了看那些洒出来的酒，像是在辨认那是什么东西，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把酒樽放回桌上。
动作间，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腕。
他的头枕了下去，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就在这一刻，灯光师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一束光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光影勾勒出他流畅的脸型，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微微侧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衬得那层薄红下的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睫毛浓密而纤长，在烛光下轻轻颤动，嘴唇因酒意而变得饱满红润，微微翕动着，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整个片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失语的寂静。
镜头拉近，特写放大拍着。
站在摄影机后面的摄影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的美感过于纯粹，美到让人不忍心用任何声响去惊扰。
好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我的天……”角落里，一个实习场务小声地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嘴。
她旁边的道具师王饱饱，手里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直到画面继续。
有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高高在上的帝王不知何时移步他身旁，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却照不进那片幽深的黑暗。
帝王看着他，看着这张被酒意染透的脸，那双迷离的桃花眼，眼底闪过对美色的欣赏。
“美人醉灯下，左右横波流。”
沈庭深改词儿了？
张书翰有些懵，但导演没喊咔，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往下演。
但这场剧本上没写他该怎么演。
现在要怎么办？
谢弈的一双眼里满是朦胧，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他歪了歪头，脸颊在帝王的手心里蹭了一下。
然后，眼皮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阖上，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了案几上。
红袍铺展开来，像一朵开败的花。
帝王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咔——”
这一次，片场的掌声没有立刻响起。
几秒的静默之后，王导才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长吁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止他一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余韵里。
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随即迅速汇成一片，比之前更热烈，更真诚。
混在掌声里，还有一些压抑不住的低声尖叫和议论。
“好会啊好会啊！”
“啊啊啊啊他真的太好看了！刚才那光影绝了！”
“我工作十年了，第一次在监视器前看呆……”
“那个蹭手心的动作，是剧本上写的吗？太自然了，太绝了！”
“完了，我这审美标准以后还怎么下降……”
张书翰从案几上抬起头，揉了揉被硌得有点疼的额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四周铺天盖地的掌声。
其中还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夸他演得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开始泛红。
剧组的规矩，每次镜头一条过，都会有人鼓掌。
这是又过了？
这碗饭，他说不定还真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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