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越老越不中用
江涛来饵料厂本来是找李支书问问荒地土地性质的事，没想到在这说起了5S管理。
这些点到为止就行，用不着翻过来覆过去说很多。
说完，他让李支书去了会议室。
李支书以为还是5S管理的事，江涛想详细交代几句，便跟着进了会议室，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惹得王维业在门外直咂嘴。
老板跟李支书关起门来说话，自己倒不好跟进去听了。
“李叔，我找你是其他事。”江涛坐下来。
“什么事？”李
支书也坐了下来，摸出香烟，想了想又揣回去了。
涛子不抽烟，他也不好意思在会议室里点。
“李叔，荒地的土地性质，你去乡里问得怎么样了？”江涛开门见山。
李支书一听是这个事，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讪讪的。
他掏出香烟，在手里转了两圈，到底没点，叹了口气，“涛子，这事我跑了乡里两趟，找了土地办的老周。老周说，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得往县里报，县里批了还得往市里备案。手续一层一层，没有一年半载下不来。”
“一年半载？”江涛皱了皱眉。
“这还是顺利的。”
李支书把香烟夹在耳朵上，“老周跟我说实话，说像咱们这种村集体荒地转建设用地，县里卡得紧。除非是重点项目，或者有领导打招呼，否则就排队等。排个两三年也是有的。”
江涛没说话。
两三年，太久了。
他的规划里，明年开春就要动工建办公楼和员工宿舍，拖到后年、大后年，整个集团的节奏都得往后推。
怎么又提这茬？
江涛心里有些不痛快。
要是愿意以村集体名义搞，他一开始就不会自己承包荒地了。
现在以村集体名义报上去，审批是容易，可集团一旦发展大了，以后的麻烦就大了。
这地名义上是村集体的，办公楼、宿舍、厂房建在上面，产权算谁的？
将来集团要是上市、融资、引入外部股东，这块地的归属就得掰扯清楚。
村集体占多少股，集团占多少股，按什么比例分，到时候扯起皮来，就不是钱的事了。
更关键的是，李支书现在能代表村集体，不代表以后他还能。
李支书为人正派，跟他江涛也处得来，可谁能保证下一任村支书还是这样？
万一换一个不对付的，或者眼红集团这块肥肉的，拿地的事做文章，今天说租金低了，明天说要收回，后天说要重新评估，他这摊子还怎么踏踏实实经营？
到那时候，厂子搬不走，楼房拆不掉，人家拿捏的就是他这个软肋。
这道理李支书未必想不到，可他是村支书，有他的立场。
江涛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
地的事，还得按他自己的想法来，哪怕慢一点，哪怕多花点钱，也得把产权拿在自己手里。
“乡里那边谁管这事？”
“副乡长周德贵，分管土地和乡镇企业。周杨跟过他一段时间，能递上话。不过周德贵那人，不太好说话，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周德贵？
好像涛涛一号开回来那天，还过来捧了个场。
当时是周杨和李主任陪同的。
江涛想了想，“李叔，你先帮我约周杨，跟他聊聊。看看周德贵那边有什么门槛，需要什么条件。咱们先摸清楚，再想办法。”
“行，我今晚就去找周杨。”
李支书应下，“对了，涛子，还有个事。你要建办公楼和宿舍，动静不小，村里人肯定会有议论。虽说荒地是你承包的，可地是村集体的，你得跟村里打个招呼，别让大伙儿觉得你撇开村里单干。”
“李叔你说得对。”
江涛点头，“回头你帮我召集一下村民代表，我当面把规划讲清楚。办公楼和宿舍建起来，村里人也能跟着沾光，用工、配套、买卖，都有好处。让大家明白这不是我江涛一个人的事，是全村的事。”
“成，这事我来安排。”
李支书站起身，“那我先去张罗，有信了给你打电话。”
“麻烦李叔了。”
江涛送李支书出了会议室。
王维业还在门外等着，见两人出来，赶紧凑上来，“老板，5S的事……”
“照我刚才说的办，你拿主意就行。”
江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厂里的事你比我熟，管理上的细节你定，不用事事问我。”
王维业愣了一下，“行，我明白了。”
江涛出了饵料厂，小马还在车上等着。
上了车，他没急着说去哪儿，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
周德贵那边得摸清楚，周杨是个突破口。
另外，方明的事也得催一催。
还有赵老头那边棉服采购的费用分摊，也不知道他琢磨明白了没有。
“老板，回院子？”
“回院子。”
江涛心不在焉。
小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眉头微微拧着，像在琢磨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板想的事，他一个开车的，问了也帮不上忙，还是老实开车。
车子拐进村道，路过鱼塘那条岔路口时，江涛忽然开口，“小马，停一下。”
小马赶紧靠边停车。
江涛没下车，坐在车里朝鱼塘方向看了一会儿。
那片荒地就在鱼塘东边，眼下种着些果树苗，稀稀拉拉地排过去，再往远处就是一片荒草。
按他的规划，办公楼和员工宿舍就在那片荒草的位置上。
地是好地，离江边近，离码头也不远，往后发展起来，这块地就是集团的根基。
可李支书说的那个法子，他不能走。
以村集体名义报批，快是快，可后患无穷。
“走吧。”
他收回目光。
小马发动车子，拐进了院门。
一楼客厅，赵老头正在打电话。
听见江涛进来，便挂了电话。
“赵叔，怎么了？”
“涛子，你说要帮建筑公司、安保公司、饵料厂统一采购棉服，可王主任刚来电话，说棉服有是有，但没那么多套，颜色不一样。”
“不一样也没关系啊。”
江涛坐在沙发上，也招呼赵老头坐下。
“赵叔，建筑公司是一个颜色，安保公司是一个颜色，这两个公司目前没多少人，也就饵料厂人多点，但饵料厂有生产线之分，不一定颜色要一样。”
“对啊。”
赵老头如梦初醒。
他怎么就么想到呢？
此前费用分摊闹出笑话，现在颜色的事又差点钻了牛角尖。
这脑子，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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