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巡山
清晨，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骤然划破了边防驻地的宁静。
哨声落下没多久，整座营区便立刻喧闹起来。
各个宿舍的灯光接连亮起，战士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摸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快步朝宿舍对面的冲凉房赶去。
水槽前很快排起了队。
有人端着脸盆，有人拿着牙缸，还有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闭着眼睛挤牙膏。
陈然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双眼周围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神。
孙飞洪注意到他的状态，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咋了？昨晚没睡好？”
陈然微微挑了挑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又看向不远处的方垒。
那目光之中，明显带着几分幽怨。
陈然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端起脸盆，转身走出了宿舍。
孙飞洪被他看得满头雾水。
“这是啥意思？”
方垒同样疑惑地挠了挠头。
刚才陈然那个眼神，他也完全没看明白。
倒是张景和梁武术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默契地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
来到水槽前，陈然依旧一脸困倦。
他一边刷牙，一边回忆起昨晚熄灯之后发生的事情。
方垒和孙飞洪的鼾声，简直像打雷一样。
一个声音低沉浑厚，一个声音高亢嘹亮，交替响起，仿佛宿舍里同时架着两面战鼓。
而且，这两个家伙的鼾声还会随着睡姿变化。
一会儿像滚滚雷鸣，一会儿像拖拉机轰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在整个宿舍里循环播放。
陈然以前一直住单人宿舍，睡觉时环境安静得很。
如今突然换到集体宿舍，面对这两道震耳欲聋的鼾声，他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整整一晚上，他几乎都在床上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三点，困意终于压过了噪音，陈然才勉强睡着。
可刚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耳边又响起了蚊子的嗡嗡声。
蚊子这种东西，最可恶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仅吵，而且还会专门寻找身上皮肤比较嫩的地方下口。
你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却又不得不立刻伸手驱赶。
等你拍过去时，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如此反复之下，陈然直到后半夜才真正睡沉。
结果没睡多久，起床哨便响了。
被鼾声和蚊子轮番折磨了一整夜，陈然现在还能站着，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
刷完牙，洗了把脸，再吹一吹清晨的凉风，他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
回到宿舍后，陈然迅速换上训练服，整理好个人内务，随后在方垒的带领下，来到宿舍外集合。
边防二连原本有三个排。
不过，此时列队集合的只有二排和三排。
三排的战士看起来明显有些疲惫，一个个眼眶发黑，精神状态远不如二排。
陈然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一排的人，已经提前出发巡山了。
昨天晚上闲聊时，陈然已经从几名战友口中了解了边防二连的日常任务。
三个排每天轮流执行巡山任务，沿着国境线进行巡逻，防止偷渡客、走私分子以及跨境犯罪人员偷偷越过边境。
巡山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是一项十分辛苦且危险的工作。
他们往往天刚亮就要出发，沿着崎岖山路一路行军，直到深夜才有可能返回。
如果只是单纯巡查还算好，最麻烦的是遇到那些亡命之徒。
有些走私分子和毒贩为了越境，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一旦双方在边境线上发生冲突，甚至可能直接演变成枪战。
严重的时候，出现伤亡也并不奇怪。
昨天轮到三排巡山，他们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返回营区。
这也是他们今天精神萎靡的主要原因。
而今天轮到一排执行巡山任务。
按照轮换顺序，明天就该轮到二排了。
陈然听完这些情况，心里对巡山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
在他看来，巡山无非就是背着枪沿着国境线走一圈。
只要不遇到犯罪分子，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危险。
甚至，如果风景不错的话，还能当成一次徒步旅行。
想到这里，陈然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应明诚走到队伍前方，大声下令：
“向左转，跑步走！”
队伍立即行动起来。
在连长的带领下，二排和三排一阵小跑，来到营区后方那道直通山顶的斜坡前。
边防二连没有正规意义上的训练场。
严格来说，这座山坡就是他们的训练场。
每天早上的冲坡训练，便是全连固定的早操项目。
孙飞洪跑到陈然身边，低声提醒道：
“你别看这坡只有几百米，真正跑起来可不轻松。”
“这里坡度接近四十五度，越往上越难跑。”
陈然点了点头。
冲坡训练他并不陌生。
当初在飞龙特种大队服役时，他也接受过类似训练，自然清楚登坡和在平地上跑步完全是两种概念。
孙飞洪继续说道：
“待会儿要是跟不上，你就跟我说一声，我带着你跑。”
他并不知道陈然的真实经历，只以为陈然是从普通部队调来的老兵。
普通部队虽然也会进行长距离武装越野，但像这种高强度冲坡训练，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不熟悉这种训练方式，刚开始很容易被甩在后面。
孙飞洪担心陈然落后太多，才主动提出帮忙。
陈然听到他的好意，笑着说道：
“谢谢孙哥，不过应该不用。”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跟不上队伍。
真要说担心的话，他反而更担心自己跑得太快，把其他人甩在后面。
虽然自从当上军官、开始负责部队管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系统训练了。
但系统赋予他的体质和体能始终没有消失。
这种程度的冲坡，对他来说完全算不上挑战。
随着应明诚吹响哨子，二排和三排的战士顿时一拥而上。
和普通部队早操时整齐划一的跑步不同，边防二连的冲坡根本不讲究队形。
所有人就像一群撒欢的野马，凭自己的节奏朝山顶冲去。
队伍很快便拉开了距离。
陈然起初没有发力，只是跟着众人保持相同速度前进。
可是，当众人开始正式登坡后，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
这道斜坡将近四十五度，哪怕他们平时经常训练，也不可能像在平地上一样奔跑。
陈然却在此时悄悄加快了速度。
他的速度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比刚开始跑平地时还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他便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修长的身影在山坡上快速前进，步伐稳定，呼吸平缓，仿佛这根本不是陡峭的山坡，而是一条平坦大道。
二排三班的几名战士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
孙飞洪更是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陈然跑，结果转眼之间，陈然已经冲到他前面去了。
连长和两位排长没有参加冲坡，而是站在后方观察众人的表现。
看到陈然远远领先，三人眼中也不禁浮现出几分惊讶。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刚刚报到的新兵，体能竟然比边防二连的老兵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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