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姑丈大人，您不用掏钱了！
所以唐斌选择了不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个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姿态，然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
他的目光从地上的董澄身上掠过，在李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了眼帘，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祝彪坐在角落里，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唐斌至少还犹豫了片刻，但祝彪却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升起！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李逸的实力。
在高唐州的那个夜晚，他可是亲眼看到过李逸的飞刀是如何穿透雷横那个蠢货的喉咙。
祝家庄时候，他更是亲眼见过是李逸一刀断箭。
甚至那飞刀断箭之后借着余势，都能把直接把小李广花荣打下马来！
那种手法，那种速度，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准，已经成为祝彪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
祝彪曾经以为上了梁山，有了宋江哥哥的庇护，他便可以远离、乃至正视这个噩梦。
但此刻，当祝彪坐在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里，看着李逸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徒手击败董澄之后。
他才知道，那个梦魇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
它只是蛰伏在他的心底，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苏醒过来。
震惊之余，祝彪也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李逸为什么会选择用徒手格斗的方式来对付董澄。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在进门的一瞬间就甩出飞刀，在董澄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但李逸没有。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一拳一拳地将董澄打倒，然后亲手卸掉他的四肢关节。
仿佛是一只雄狮，在自己的领地上怒吼着示威！
祝彪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想成为李逸的下一个目标。
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只在狮子面前蜷缩起身体的小兽，祈祷着那头狮子不要注意到自己。
李逸没有理会唐斌，也没有看祝彪。
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瘫着的董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的眼神，看了董澄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二郎！”
武松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动。
他从李逸扑出去的那一刻起，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听到李逸叫他的名字，打虎二郎默默舔舐了一下嘴唇，朗声应道：“在！”
“把这这厮脑袋给本官剁了！”
武松没有犹豫。
他拔出腰间的镔铁刀，大步走上前来。
武松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汉子，然后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镔铁刀。
董澄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落下，像是一道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闪电，撕裂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灰尘。
一声沉闷的钝响，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董澄的头颅滚了出去，撞在墙角的踢脚线上，弹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脖颈断裂处涌出的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暗红色花朵，在青砖地面上铺展开来，渗进了砖缝之中。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梁世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和那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世面，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谈笑之间就下令砍下另一个人的脑袋。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李逸昨日的语气为什么会那么轻松。
当时梁世杰还以为李逸是要靠谈判斡旋，是靠口才和智慧去解决问题。
直到此刻，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他才终于明白，李逸的办法是什么。
他的办法，就是用最直接、最暴力、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问题连根拔起。
不谈判，不妥协，不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一刀下去，一了百了，干干净净！
梁世杰的胃又开始翻涌起来。
李逸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地上那滩正在缓缓凝固的鲜血，落在梁世杰的脸上。
此刻这位他的这位姑完全被吓破了胆，整个人软绵绵缩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李逸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从容，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家常。
他走到梁世杰面前，微微俯下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轻松的、甚至有些俏皮的意味：
“姑丈大人，我没骗你吧，这下你是不是不用掏银子了？”
梁世杰抬起头来，看着李逸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和那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句说完，李逸又扭头看向唐斌和祝彪。
唐斌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姿态僵硬而谨慎，像是一尊被定格在某一帧画面上的雕像。
祝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墙壁之中。
李逸开口了，声音冷硬，好似寒霜：
“唐将军，祝公子。”
唐斌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来，迎上李逸的目光，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逸指了指地上那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颗脑袋，你们带回去。”
唐斌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李逸接着道：
“回去告诉宋江好田虎，老子就在大名府坐镇。
“他们想要的银子，一文钱老子都不给。
“他们想要的人和马，老子更不会交出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多了一丝凌厉的锋芒，声音却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有种的话，就让宋江和田虎，放马过来！”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唐斌看着李逸，看着那双平静却带着刀锋般锐利的眼睛，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缓缓地拱了拱手，声音低沉而克制：
“知州大人的话，唐某一定带到。”
他走上前来，弯腰捡起地上那颗头颅，扯下董澄衣襟上的一块布料，粗略地包裹了一下，拎在手中。
血迹从布料的缝隙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面上，在唐斌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暗红色印记。
祝彪也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脚步有些虚浮，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走到了唐斌身边。
他没有看李逸，也不敢看李逸。
他只是低着头，站在唐斌身后，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
唐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接着道：
“李知州，后会有期。”
一句说完，他便大踏步离去。
祝彪紧跟唐斌他身后，像一道被牵着的影子，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上那滩正在缓缓凝固的鲜血，无声地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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