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狗改不了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臭味。
那是从陆展鹏和柳如烟胃里倒腾出来的工业垃圾，混合着胃酸，在空气中发酵。
柳如烟瘫坐在地板上，名贵的真丝居家服被污秽浸透，粘在身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耻辱。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还没有从濒死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陆展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靠着沙发腿，脸色蜡黄，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妈，爸，你们没事吧？”
陆倾城拿着湿毛巾，手足无措地想要帮柳如烟擦拭嘴角，却被那股刺鼻的味道熏得干呕了一下。
柳如烟缓了几秒，眼珠子终于动了动。
她先是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被打翻的粥，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几根发黑的银针，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正准备转身回房的肖然身上。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像火一样烧着她的脸。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指着这个废物的鼻子骂他嫉妒、骂他下毒。
结果转眼间，就是这个废物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种被打脸的感觉，比刚才中毒肚子疼还要难受一万倍！
“咳咳……”
陆展鹏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在陆倾城的搀扶下勉强坐回沙发上。他看了一眼肖然，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声“谢谢”，但那个词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都吐不出来。
承认女婿救了自己，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
作为一家之主，这脸他丢不起。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肖然没兴趣欣赏这一家子的心理活动。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就像刚摸过什么脏东西。
“既然死不了，我就先回房了。”
肖然把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记得多喝热水，排排余毒。”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
一声尖厉的叫喊突然响起。
柳如烟猛地推开陆倾城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她脚下一软，差点又摔倒，样子狼狈滑稽。
“肖然！你那是什么态度？！”
柳如烟指着肖然的背影，声音虽然还有些中气不足，但那股子刻薄劲儿却是一点没减，“救了人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在长辈面前摆谱了？！”
肖然脚步一顿，回头。
眼神玩味。
“怎么？还没被毒够？”
“你——”
柳如烟被噎得一窒，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咬着牙，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找回场子似的挺直了腰杆。
“这事儿……肯定有误会！”
她目光闪烁，声音拔高了几度，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事实。
“王少是什么人？那是正源药业的继承人！身家几十亿！”
“他图什么？图我们要命吗？我们这点家底，在他眼里算个屁！”
柳如烟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刚才那一瞬间的怀疑，迅速被她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给掐灭了。
“这石斛肯定是被中间商给坑了！”
“现在的奸商多坏啊，以次充好，连王少那种大人物都敢骗！”
“对！一定是这样！”
柳如烟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表情，转头看向陆展鹏和陆倾城，急切地寻求认同。
“王少那孩子实诚，又是倾城的高中同学，一直对咱们家掏心掏肺的。”
“他要是知道送来的东西是假的，肯定比咱们还生气！”
“说不定这会儿，他正在找那个卖家算账呢！”
陆倾城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母亲那张言之凿凿的脸，只觉得荒谬。
都这时候了，还要替王聪洗白？
“妈……”陆倾城忍不住开口，“这粥可是王聪亲手送来的，他说这是特供……”
“特供怎么了？特供也有走眼的时候！”
柳如烟粗暴地打断女儿，眼神警告，“你别听肖然这废物瞎挑拨！他就是嫉妒！看不得王少对你好！”
“他巴不得咱们跟王少闹翻，他好继续赖在咱们家吃软饭！”
“妈！”陆倾城气结，“刚才要是没有肖然，我们现在已经在医院抢救了！”
“那也是他应该做的！”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吃陆家的，喝陆家的，救个人还要我给他磕头谢恩不成？”
肖然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跟这种人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既然你们这么信任他。”
肖然淡淡开口，“那下次记得让他把剩下的石斛都送来，你们慢慢喝，争取早日羽化登仙。”
“你！”柳如烟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砸，却因手软没拿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展鹏，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那种白，不是中毒后的死灰，而是一种极度惊恐下的苍白。
“等等……”
陆展鹏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三次火都没点着。
“不对劲……”
“石斛……王聪……正源药业……”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倾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倾城！咱们公司上周刚投产的那批‘护心丹’……原材料是不是也是正源药业供的？！”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陆倾城也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了。
“是……”
她声音发颤，“因为陆家资金链断裂，只有王聪愿意赊账给我们原材料……其中有一味主药，就是铁皮石斛粉！”
“完了……”
陆展鹏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都没反应。
“如果王聪送给我们的极品石斛都是化工垃圾……”
“那他大批量供应给药厂的原材料……会是什么东西？！”
细思极恐。
如果那批药用的也是这种含铬超标800倍的工业废料……
一旦上市。
吃的不是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心脏病患者！
那不是医疗事故。
那是屠杀！
陆家不仅要破产，全家都要把牢底坐穿，甚至要吃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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