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着栽赃
车门推开，肖然刚把脚迈到柏油路上，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便由远及近，带着嚣张的气焰停在了路虎车头。
那是一辆警用摩托。
车后座上跳下来一个女人，穿着紧身短裙，脸上画着浓妆，正指着肖然大笑。
周演。
刚才还在奔驰4S店穿着制服被老板训斥，这会儿连班都不上了，搂着前面那个骑警的腰，脸上全是报复得逞后的快意。
“亲爱的，就是他！”
周演死死拽着那名骑警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另一只手指着肖然的鼻子。
“就是这个废物，刚才在店里羞辱我，还开个套牌车到处招摇撞骗！你一定要好好查查他！”
骑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脸。
他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整了整有点歪斜的执勤服，大步流星地走到肖然面前。
胸前的编号牌在阳光下反着光。
辅警，付秀波。
肖然靠在车门上，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没点，就在指间转着玩。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
付秀波在那身制服的加持下，嗓门大得像是在吼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肖然脸上。
“还有，对着这个吹气！我怀疑你酒驾！”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酒精测试仪，粗暴地怼到肖然嘴边。
王磊看不下去了，赶紧从副驾驶钻出来，脸上堆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中华烟递过去。
“哎哟，这位警官，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刚提的新车，手续都全着呢，哪能套牌啊……”
“啪！”
付秀波反手一挥，那包中华烟被打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谁跟你误会？谁要你的烟？”
付秀波瞪着牛眼，伸手推了王磊一把，力道不小，王磊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车身上。
“少跟我来这套！想贿赂执法人员？罪加一等！”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拳头瞬间捏紧，脖子上青筋暴起。
肖然伸手按住王磊的肩膀，力道沉稳，让王磊即将爆发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这时，后座的车门开了。
李蓉儿踩着高跟鞋走下来，一身职业装显得干练冷艳。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烟，又看了看满脸嚣张的付秀波，最后视线落在旁边一脸得意的周演身上。
事情很明显。
这就是公报私仇。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
李蓉儿声音清冷，带着高知的气场。
“根据《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辅警没有独立执法权，必须在正式民警的带领下才能协助执法。你有资格查验我们的证件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付秀波膨胀的气球。
付秀波脸色一变，有些恼羞成怒。
他最恨别人拿身份说事。
辅警这层皮，是他平时作威作福的依仗，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少他妈跟我废话！老子穿这身皮就是警察！”
付秀波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甩开，银色的金属光泽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再敢妨碍公务，信不信把你们全拷回去！到时候进了局子，我看你嘴还硬不硬！”
周演在一旁煽风点火，抱着手臂冷嘲热讽。
“李蓉儿，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清北硕士呢？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民不与官斗，赶紧跪下来求求我男朋友，说不定还能少关几天。”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闪着警灯的桑塔纳车门开了。
两个穿着正式警服的警察走了下来。
领头的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股常年混迹基层的油滑和阴狠。
刘建军。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仿佛不是来执法的，而是来遛弯的。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嚷嚷。”
刘建军瞥了一眼李蓉儿，目光在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转向肖然。
“我是正式民警，我有资格查了吧？”
付秀波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凑到刘建军身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表叔”，然后指着肖然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刘建军点点头，把保温杯递给付秀波，冲肖然伸出手。
“证件。”
肖然神色平静，转身从车里拿出档案袋。
刚才在4S店办好的所有手续，包括购车发票、临时牌照、保险单，还有他自己的身份证、驾驶证，都在里面。
齐全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刘建军接过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文件一股脑抽出来。
他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
“这发票……公章怎么看着有点模糊啊？”
“还有这临时牌照，纸张手感不对，太薄了。”
“这驾驶证……”
刘建军举起肖然的驾驶证，对着太阳照了照，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照片贴歪了，防伪标识也不对。假的。”
话音未落，只听“嘶啦”一声。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刘建军双手一错，竟然直接把肖然的驾驶证撕成了两半！
这还没完。
他动作极快，三两下把手里的发票、临牌、身份证全部撕碎，随手一扬。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最后被他一脚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全部伪造。”
刘建军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里却透着股让人心寒的戏谑。
“证件无法辨认，视为无证驾驶。车扣下，人带走。”
王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行？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面撕毁证件，然后说证件是假的？
这简直就是明抢！
“你……你这是毁坏证据！你这是犯法！”李蓉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建军的手都在哆嗦。
她学过法律，见过黑暗，但没见过这么赤裸裸、不要脸的黑暗。
付秀波在一旁笑得肩膀乱颤，凑到周演耳边低语。
“看见没？这就是权。我表叔一句话，真的也能变成假的。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周演兴奋得满脸通红，看着肖然吃瘪的样子，比中了彩票还爽。
肖然静静地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片。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这种低级的手段，只能说明对方急了，也说明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觉得他是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但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仅仅是为了帮周演出气？
周演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能指使动付秀波这种没脑子的辅警很正常，但刘建军这种老油条，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把自己搭进去。
撕毁证件，这种违规操作风险极大，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能把这事儿按死。
或者，有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让他必须要整死自己。
肖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建军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
黑漆漆的镜头，指示灯是灭的。
“抓人之前，是不是该先把执法记录仪打开？”
肖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刘建军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到了这步田地还能这么冷静，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确实，他没开记录仪。
刚才撕证件那一幕要是被录下来，他也得脱层皮。
“怎么？教我做事？”
刘建军往前逼近一步，那张老脸几乎贴到肖然鼻尖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小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要有当狗的觉悟。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说完，他退后一步，隐晦地冲付秀波使了个眼色，手指在腰间轻轻敲了两下。
付秀波心领神会。
这种脏活，他们叔侄俩配合过无数次，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既然你怀疑我们执法不规范，那咱们就按规范来！”
付秀波大声嚷嚷着，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动作。
“例行检查！车上所有角落都要搜！尤其是后备箱，那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到路虎车尾。
王磊想过去拦，被另外两个警察死死挡住。
肖然没动。
他看见付秀波的手插在裤兜里，掏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小包白色的东西。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
付秀波猛地拉开后备箱，上半身探进去，装模作样地翻找了一阵。
几秒钟后。
“头儿！有发现！”
付秀波猛地直起腰，手里高高举着那包白色的粉末，脸上全是夸张的震惊和立功后的狂喜。
“在备胎下面发现的！看起来像……像那种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李蓉儿脸色煞白。
她当然知道“那种东西”指的是什么。
如果这罪名坐实了，肖然这辈子就完了！
“好啊，胆子不小！”
刘建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义凛然。
他迅速伸手按下胸前执法记录仪的开关。
“滴”的一声轻响，红灯开始闪烁。
这一刻，所有的程序都“合法”了。
“嫌疑人肖然，涉嫌运输违禁品，人赃并获！”
刘建军从腰间掏出手铐，冷冰冰的金属撞击声让人心悸。
“全部带走！回局里突击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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