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报复
“叫老板。”
这三个字在化妆间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吴菲菲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那个恨啊，像是要把牙都咬碎了。
堂堂集团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你做梦！”吴菲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算腿废了，也不可能……”
“行。”
肖然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那你就废着吧。这腿筋断了，神经也受损，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让你再站上舞台。以后你就坐轮椅度过下半生，看着别人跳舞。”
他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恐惧瞬间淹没了尊严。
不能跳舞，对吴菲菲来说，比死还难受。
“别！别走！”
吴菲菲崩溃了，她猛地伸出手，却够不到那个背影，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老板！老板我错了！求你……救救我！”
肖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态度还行。”
肖然重新走回沙发旁，蹲下身。
掌心的墨玉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探出，瞬间覆盖了吴菲菲那只肿胀的脚踝。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跟腱完全断裂，周围的软组织严重充血，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只脚以后只能是个摆设。
肖然从怀里摸出针包。
摊开。
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李静站在一旁，看着那几根细得吓人的针，忍不住开口阻拦：“肖先生，这……不需要先拍片子吗？或者打个麻药？吴总她最怕疼……”
“闭嘴。”
肖然头也没抬。
李静被噎了一下，看向吴菲菲，却发现自家那个平时飞扬跋扈的老板，此刻正乖乖地缩在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肖然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手指轻弹针尾。
嗡。
银针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鸣。
《玄玉九针》第四式——洗髓。
这一针，不治病，只生肌，续骨，洗髓伐毛。
“忍着点。”
话音刚落，银针已经刺入脚踝处的太溪穴。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吴菲菲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银针钻进了肉里，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原本那种钻心的刺痛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肖然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脚背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
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劳宫穴涌入吴菲菲的经脉，修复着断裂的肌腱。
吴菲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亲帮她洗脚，还从来没有哪个异性碰过她的脚。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发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暧昧的轻哼。
“嗯……”
声音出口，吴菲菲自己都愣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静和旁边的两个助理面面相觑，脸都红到了耳根，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五分钟后。
肖然收回手，拔出银针。
“好了。”
他站起身，把银针擦拭干净放回针包，“下来走走。”
“这就……好了？”
李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肖先生，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分钟？您别开玩笑了，万一二次损伤……”
吴菲菲也有点懵。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
不疼了。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在地上，踩实，用力。
依然不疼。
吴菲菲猛地站了起来，甚至在原地蹦了两下。
“天哪……”
李静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神迹。
吴菲菲看着肖然，眼里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她一把拉住肖然的手，“你怎么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肖然抽回手，嫌弃地擦了擦，“别动手动脚。”
吴菲菲也不生气，她现在心情大好，甚至还在原地转了个圈，摆出了一个拉丁舞的起手式。
音乐没响。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自带节奏。
旋转，跳跃，踢腿。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了极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那只刚才还肿得像馒头的脚，此刻灵活得像是在琴键上跳舞。
一曲舞毕。
化妆间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那是已经看呆了的工作人员。
吴菲菲微微喘息，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脸颊绯红。
“怎么样？”她挑衅地看向肖然。
“凑合。”肖然评价道。
“你……”吴菲菲气结，但一想到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又把话咽了回去，“这次算我欠你的，说吧，要什么报答？钱？车？还是房子？”
“不用。”
肖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记住你的身份就行。我是老板，你是秘书。老板给秘书治病，那是员工福利。”
吴菲菲的脸黑了一下，但没反驳。
工作人员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静和他们两人。
“吴总……”李静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这位肖先生……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京城哪位国手的传人？”
吴菲菲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肖然，撇了撇嘴。
“他？”
“他是我老板。”
李静手一抖，差点又把文件夹扔了。
自家老板可是九州集团的千金，静海市出了名的小辣椒，居然给人当秘书？这个肖然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了。”
李静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在外面，肖先生被那对母子拦住了，耽误了十几分钟，不然早就进来了。”
吴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股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耽误了十几分钟？”
她摸了摸刚才还剧痛无比的脚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还历历在目。
“那两个混蛋是谁？”吴菲菲转头看向肖然，“你认识？”
“算是吧。”
肖然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一个是前妻的大姨，一个是前妻的表弟。昨天求着我给安排工作，今天翻脸不认人，让我钻裤裆才肯放行。”
砰！
吴菲菲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化妆品跳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她现在可是肖然的“秘书”，肖然受辱，那就是打她的脸。更何况，因为那两个蠢货，害她多疼了十几分钟，这笔账怎么算？
“把他们赶出去！”吴菲菲咬牙切齿，“列入黑名单，全行业封杀！”
“别急。”
肖然摆了摆手，“既然来了，总得给个机会展示一下才艺。不然人家会说九州剧院店大欺客，不给‘海归人才’机会。”
吴菲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肖然的意思。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静。”
“在。”
“让那个什么首席进来面试。”吴菲菲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我亲自把关。”
……
门外。
林天宇和杨彩凤还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李静出来，杨彩凤立刻迎了上去，一脸谄媚，“领导，怎么样？那个捣乱的被赶走了吗？我儿子什么时候能进去？”
“林先生，请进。”
李静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一条路。
杨彩凤大喜过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好好表现！让那个废物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林天宇整理了一下西装，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化妆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吴菲菲。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那股气场，一看就是大老板。
而在吴菲菲旁边，竟然坐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肖然！而且肖然还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林天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废物怎么还没滚？
“吴总好。”林天宇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弯腰行礼，“我是林天宇，毕业于皇家舞蹈学院，曾获得……”
“行了。”
吴菲菲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背简历了。既然是首席，那就直接跳吧。”
“跳？”林天宇愣住了，“在这儿？”
“不然呢？还要我给你搭个舞台？”吴菲菲冷笑，“就跳那支《黑天鹅变奏》，最高难度的那个版本。跳得好，立刻签约。跳不好，滚蛋。”
林天宇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黑天鹅变奏》？
那是女舞者的独舞！而且是极其考验柔韧性和爆发力的地狱级难度，他一个男舞者，又是刚回国，根本就没练过！
“吴总，这……这不合适吧？那是女变奏……”
“怎么？首席连个性别都跨越不了？”
吴菲菲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语气森寒，“还是说，你那个学历是买来的？连个基本功都不会？”
旁边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嗤笑。
林天宇骑虎难下。
跳，肯定出丑。不跳，那就是承认自己不行。
他看了一眼肖然。
肖然正低头吹着茶杯里的浮沫，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那种无视，比直接骂他还让他难受。
“好！我跳！”
林天宇一咬牙，脱掉西装外套。
音乐响起。
他硬着头皮开始做动作。
僵硬。
无比的僵硬。
第一个旋转就差点把自己绊倒，落地的时候更是像一只笨拙的鸭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哈！”
林天宇脸涨成了紫色，动作彻底变形，最后干脆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
音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吴菲菲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
“精彩。”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天宇，“这就是海归首席的实力？我在公园里随便找个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比你跳得好。”
“这……这是意外！地板太滑了！”林天宇爬起来，还在嘴硬。
“地板滑？”
吴菲菲冷笑一声，突然抬腿，一个高难度的控腿动作稳稳停在半空，甚至连高跟鞋都没脱。
“滑吗？”
林天宇面如死灰。
“滚。”
吴菲菲指着大门，“带着你那个泼妇妈，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九州剧院方圆五百米内，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这对垃圾。”
林天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门口的杨彩凤还在做着儿子当上首席、光宗耀祖的美梦，看到儿子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签了吗？年薪多少？”
林天宇一把推开她，捂着脸冲了出去。
周围那些之前被他们插队的应聘者，此刻全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嘲笑声像海浪一样把他们淹没。
林天宇带着杨彩凤灰溜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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