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贪婪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五千万。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在场所有人都晕头转向。
肖孝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像是要在那张纸上烧出个洞。
“哈……哈哈哈！”
肖孝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声，指着肖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五千万？肖然，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吧？”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那帮亲戚和混混大声嚷嚷。
“你们别被他唬住了！这小子我最清楚！他在陆家就是个倒插门的废物！陆家人拿他当保姆使唤，一个月零花钱都不超过一万块！连买包烟都得看陆倾城的脸色！”
肖孝越说越来劲，吐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嫉妒而扭曲。
“五千万？把你全身上下零件拆了卖都不值这个数！你就算是去抢银行，陆家那娘们也不会给你这么多钱！”
二姑和三舅他们本来被震住了，听肖孝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
是啊。
肖然是个什么货色，他们还不清楚吗？
三年前为了二十万手术费，跪在地上求遍了亲戚朋友，最后还是把自己卖给陆家当上门女婿才凑齐的。
这才过了三年，就能拿出五千万？
除非天上掉馅饼。
“然然……”李秀兰拉了拉肖然的袖子，手心里全是汗，“咱们别……别撒谎。没钱就没钱，咱们慢慢还，妈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还能捡破烂……”
肖然没理会肖孝的叫嚣，也没回应母亲的担忧。
他只是把那张支票往阿黄面前推了推。
“真的假的，验验不就知道了？”
肖然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从张振宇办公室顺来的雪茄。
没火。
阿黄盯着那张支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经常帮虎堂收账的小头目，支票这东西他见过不少。这张纸的手感，还有那上面的防伪水印，看着确实不像是地摊上五毛钱一本的假货。
但五千万……
这也太吓人了。
“阿黄哥！别听他忽悠！”肖孝凑到阿黄身边，一脸谄媚，“这小子就是想拖延时间！咱们直接动手，把他妈那饼干盒子抢过来，里面肯定有钱！”
肖然转过头。
视线落在肖孝身上。
没有说话。
但那股子寒意，让肖孝感觉像是被一头饿极了的孤狼盯上，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闭嘴。”
阿黄烦躁地推开肖孝。
他是个混混，但他不傻。
万一这支票是真的呢？
这可是五千万啊！就算还清了这帮穷亲戚的一百多万，剩下的……
阿黄的心脏狂跳起来，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猴子，打银行电话。”阿黄冲身后一个小弟招手，“开免提。”
叫猴子的小弟赶紧掏出手机，照着支票上的客服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屋里静得只能听到电流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您好，这里是孟氏集团专属理财中心，请输入支票编码……”
机械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猴子手有点抖，按下了那一串长长的数字。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核验通过。该支票为即时兑付支票，金额为五千万元整，开票人孟秀文，有效期至……”
五千万元整。
这几个字，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砰！
肖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着嘴，像是被人抽了魂。
真的是五千万！
这废物……这废物哪来这么多钱？！
二姑手里的借条飘到了地上，三舅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李秀兰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她儿子……发财了？
阿黄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全是汗。
他看着肖然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待宰的肥羊，而是在看一座金山。
“支票……是真的。”
阿黄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他伸手想去拿那张支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被烫着。
“既然是真的，那就两清。”
肖然把那根没点着的雪茄扔在桌上，指了指门口。
“拿钱，滚蛋。”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阿黄没动。
人的贪欲是无底洞，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填不满。
一百二十万？
那是给公司的账。
但这支票上有五千万啊！
要是能把这笔钱吞了……
阿黄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视线在肖然、李秀兰和那张支票之间来回扫视。
陆家的赘婿。
没背景，没靠山，就是个吃软饭的。
这钱说不定是偷的，或者是捡的。
要是黑吃黑……
恶向胆边生。
阿黄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笑。
“两清？哪有那么容易。”
阿黄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刀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这一百二十万，是这帮亲戚的债。这笔账，算是平了。”
“但是……”
阿黄指了指窗户外面。
“刚才你把我两个兄弟扔下楼，这笔账怎么算？”
“那一摔，少说也是个骨折。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营养费……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是明摆着的敲诈。
肖然看着阿黄，突然笑了。
“你想怎么样？”
“痛快！”
阿黄一拍桌子，那股子混混的痞气又上来了。
他觉得肖然这是怕了。
也是，有钱人更惜命。这小子虽然能打，但架不住人多，而且还有个拖油瓶老妈。
“这五千万支票，留下。”
阿黄狮子大开口，连脸都不要了。
“这钱归我，那两个兄弟的医药费我自己出，这帮亲戚的债我也替你平了。以后这片地方，我罩着你家老太太，没人敢来找麻烦。”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周围的小弟们都兴奋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那五千万已经是囊中之物。
肖孝在那边听得眼红。
五千万啊！
全都给这帮流氓？
“阿黄哥，这……这不合适吧？”肖孝壮着胆子插嘴，“这里面还有我家的钱呢……”
“滚一边去！”
阿黄一脚踹在肖孝肚子上，“再废话连你也一块扔下去！”
肖孝捂着肚子缩成一团，不敢吭声了。
肖然没理会这场闹剧。
他看着阿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很有节奏。
“胃口不小。”肖然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阿黄狞笑一声，把刀往桌上一插，“给个痛快话！是给钱，还是咱们接着练练？”
如果是以前的肖然，或许会直接动手，把这帮人全都废了。
但现在，他是医生。
医生治病，讲究对症下药。
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烂人，直接杀了太便宜，得让他们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你是跟谁混的？”
肖然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阿黄一愣，随即挺起了胸膛，一脸傲气。
“怎么？想打听我的底细？”
“告诉你也无妨，吓破你的胆！”
“我是跟‘夜色’酒吧混的！我老板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何姐！”
“何姐知道吗？那可是连强盛集团张老大都要给三分面子的狠人！手里握着静海市一半的高利贷生意！”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钱交出来。要是惹恼了何姐，别说你个上门女婿，就是陆家也得脱层皮！”
阿黄越说越得意，仿佛何淑婷此刻就站在他身后给他撑腰。
肖然挑了挑眉。
何姐？
何淑婷？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怜。
昨天晚上在酒吧包厢里，那个跪在碎玻璃渣上，哭着喊着要给自己磕头的女人，不就是这位威风八面的“何姐”吗？
肖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何淑婷？”肖然确认了一遍。
“放肆！何姐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阿黄瞪眼，“叫何姐！”
“行，何姐。”
肖然点了点头，把那张支票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既然是何淑婷的人，那就好办了。”
“这支票给她，这事儿就算两清了？”
阿黄眼睛一亮。
他本来还担心肖然会反抗，或者是报警。毕竟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没想到这小子是个软骨头，一听到何姐的名号就怂了。
“算你识相！”
阿黄一把抢过支票，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两下，生怕飞了。
“两清！彻底两清！”
阿黄生怕肖然反悔，赶紧招呼小弟。
“兄弟们，撤！”
他又转头踢了肖孝一脚。
“没听见吗？这钱我替他还了！你们那些烂账，回头拿条子去‘夜色’找我结！”
肖孝等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钱进了这帮流氓的口袋，就别想再吐出来。能拿回本金就不错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走，像是一群抢到了腐肉的秃鹫。
走到门口，阿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肖然一眼。
“小子，算你懂事。”
“不过以后招子放亮那一块，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横。在静海，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说完，带着一阵得意的狂笑声，消失在楼道里。
屋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还没回过神的李秀兰。
肖然站起身，把被踢翻的椅子扶正。
“妈，没事了。”
“然然，你跟妈说实话。”
李秀兰把肖然拉到沙发上坐下，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是不是偷陆家的？还是……还是你干了什么犯法的事？”
“咱们家虽然穷，但一直清清白白。你要是因为钱走了歪路，妈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你爸！”
肖然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
这就是母亲。
不管多少钱，她在乎的永远是儿子能不能平平安安，能不能堂堂正正做人。
“妈，你想哪去了。”
肖然给母亲倒了一杯水，温声细语地解释。
“这钱绝对干净。真的是人家给我的诊金。”
“您还记得我小时候跟那个游方道士学过几年把式吗？这次正好碰上个大老板得了怪病，医院都治不好，让我给治好了。人家为了感谢我，特意给的。”
“真的？”李秀兰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了吗？孟氏集团。那就是人家大老板的公司。”
肖然撒了个善意的谎。关于传承和修仙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让母亲更担心。
“可是……”李秀兰还是心疼，“就算是诊金，那也不能全给那个流氓啊！那可是五千万……”
“放心吧，妈。”
肖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群混混钻进面包车，绝尘而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钱，他拿不走。”
“不仅拿不走，还会怎么吃进去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不出一个小时，那个叫阿黄的，就会跪着把支票送回来。”
“说不定，还会多送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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