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条命给你了
满地红彤彤的钞票，像是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扇在何淑婷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
她跪在一地碎玻璃里，膝盖被扎得生疼，手里攥着那八千块钱，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
八千。
还八千万。
这要是换个人，早就被她拖出去剁碎了扔江里喂鱼。
可面前站着的是肖然。
是连张振宇都要叫一声“爷”的活阎王。
陆倾城裹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男士西装，缩在肖然身后，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八千块？
这就两清了？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肖然的袖子，小声问：“肖然……这……这能行吗？”
那可是八千万的高利贷啊。
哪怕是强权压人，这也太离谱了点。
钱莉莉缩在墙角，捂着还没缓过劲来的肚子，也是一脸懵逼。
她设这个局，本来是为了把自己那一千万赌债平掉，结果现在肖然拿八千块就要把帐平了？那她那一千万怎么办？
何淑婷手里捏着那薄薄的一沓钱，抬头看着肖然，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不敢。
收，还是不收？
收了，那就是承认八千等于八千万，这生意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不收，那就是不给肖爷面子，搞不好命都没了。
“怎么？”肖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嫌多？”
何淑婷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嫌多……”
她把那八千块钱揣进兜里，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还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肖爷赏的，那是福气……这账，平了，两清了！”
肖然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何淑婷，扫向墙角的钱莉莉。
钱莉莉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头埋进裤裆里。
“钱的事解决了。”肖然指了指陆倾城，“那人的事呢？”
陆倾城一愣。
何淑婷也是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人的事？
这是要算刚才她们欺负陆倾城的账了？
何淑婷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刚才那一拳打得她脖子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肖……肖爷，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瘟神送走。
肖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他指了指何淑婷的喉结位置，又指了指她那平坦的胸部，虽然被紧身衣勒出了形状，但明眼人细看就能发现不对劲。
“你是拉拉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倾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淑婷。
虽然刚才何淑婷确实对她动手动脚，但被肖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荒谬。
何淑婷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
她是女的，但心理上一直把自己当男人，所以在道上混也是一身中性打扮，玩女人比男人还狠。
被人当众揭穿，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她不敢反驳。
只能硬着头皮，极其屈辱地点了点头：“是……”
“既然是拉拉，那就好办了。”
肖然转过身，指了指门口那群还没散去的黑衣打手。
一百多号人，个个五大三粗，满身汗臭味，有的还在抠脚，有的在挖鼻孔。
“你让我想办法，那我就帮你出个主意。”
肖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点冷。
“只要今晚，你当着我的面，跟你这一百个兄弟，每人接吻一分钟。”
“这事，就算过去了。”
轰——！
这话像是个炸雷，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陆倾城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这也太损了！
让一个只喜欢女人的拉拉，去跟一百个糙汉子接吻？
这简直就是精神酷刑！
何淑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门口那群满脸横肉、牙齿发黄的大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恶心。
太恶心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肖……肖爷……”何淑婷声音都在发抖，“能不能……换个法子？我赔钱行不行？我在市中心有两套别墅，都给您……”
“我不缺钱。”肖然打断了她。
他掏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给老张打个电话，让他亲自来跟你说？”
“正好，他刚才还在问我处理结果满不满意。”
听到“老张”两个字，何淑婷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张振宇要是来了，那就不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那是直接扒皮抽筋！
“别！别打！”
何淑婷尖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我亲！我愿意亲！”
“求您别给盟主打电话！”
肖然收起手机，找了个还没坏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就开始吧。”
“我就在这看着。”
“少一秒钟都不行。”
何淑婷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
那群打手一个个面面相觑，有的甚至还挺兴奋，毕竟婷姐平时高高在上，哪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
“婷……婷姐……”
领头的一个壮汉挠了挠头，露出满口大黄牙，嘿嘿一笑，“那我不客气了？”
呕——
何淑婷还没碰到对方的嘴，就先干呕了一声。
但她不敢停。
肖然就在后面盯着。
她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把嘴凑了上去。
包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还有何淑婷压抑的干呕声。
陆倾城别过头去，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画面太美，太辣眼睛。
十分钟后。
何淑婷已经亲了十个人。
她跪在地上，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得连站都站不稳。
嘴唇都被亲肿了。
肖然看了一眼时间。
无聊。
太无聊了。
这种惩罚虽然解气，但看着也确实倒胃口。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
“我看腻了。”
何淑婷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肖然拉起陆倾城的手：“走吧，回家。”
陆倾城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拽着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咚咚咚——
地板都在震动。
紧接着，一大群人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被人用担架抬着的男人。
光头，穿着病号服，左腿打着石膏，脸色蜡黄，看起来随时都要驾鹤西去。
何淑婷本来都瘫在地上了，一看到这阵仗，以为是张振宇带人来清理门户了，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肖爷！”
担架上的张振宇一看到肖然，立马挣扎着要坐起来。
结果牵动了肚子，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喂……祖宗诶！您可算出来了！”
肖然停下脚步，看着这货这副惨样，眉头皱了皱。
“怎么找这儿来了？”
张振宇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小弟，直接从担架上滚下来，跪在肖然面前。
也不管那条断腿疼不疼了。
“救命啊肖爷！”
“我真不行了！”
“您挂了电话我就开始拉，拉得我现在看这天花板都是绿色的！”
“您那三句话，我是真信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这条狗命吧！”
周围的小弟都看傻了。
这是那个在静海市叱咤风云的张盟主？
怎么跟个孙子似的？
肖然叹了口气。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
“这儿不是看病的地方。”
肖然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包厢，还有那个晕死过去的何淑婷，实在是没地方下脚。
“再找个干净点的包间。”
五分钟后。
隔壁6012包厢。
张振宇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叫唤。
肖然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兜。
空的。
出门急，没带银针。
“有刀吗？”肖然问。
张振宇一哆嗦：“肖……肖爷，您要刀干嘛？我这就一肚子屎，不用切开吧？”
“废什么话。”肖然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水果刀就行。”
旁边的小弟赶紧递上一把刚削过苹果的水果刀。
肖然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掌心墨玉微微发热。
他凝神看去。
张振宇的后腰位置，有一团浓郁的黑气，正在不断盘旋、蠕动，像是活物一样。
那是煞气。
也是这货这些年造孽太多，积攒下来的冤魂怨念。
平时身体好压得住，这一受伤，全爆发出来了。
“忍着点。”
肖然没给他做心理建设，手起刀落。
呲——
刀尖划破皮肤。
没有鲜红的血流出来。
反而是一股黑色的、腥臭无比的黑血，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啊——！”
张振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背负了十几年的重担，突然被人卸了下来。
原本沉重的肩膀，酸痛的腰，还有那个翻江倒海的肚子，瞬间就轻松了。
黑血流了大概半碗。
最后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肖然随手扯过几张纸巾，按住伤口。
“行了。”
张振宇试探着动了动腿。
居然不疼了？
肚子也不叫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除了那条断腿还得用拐杖，整个人精神得像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神了！真神了！”
张振宇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肖然的手就要亲。
“肖爷！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肖然嫌弃地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别高兴得太早。”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血。
“这些怨气，都是你自己招来的。”
“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打打杀杀，这些事干多了，迟早遭报应。”
“这次我能救你，下次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张振宇看着那滩黑血，也是一阵后怕。
“肖爷教训的是！”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从今天起，我张振宇吃斋念佛！再也不干那些缺德事了！”
“这高利贷，我明天就让人全停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打着强盛集团的旗号放贷，我剁了他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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