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从臭小子到兄弟
现场肃清之后，家宴正式开始。
饭桌旁，贺远征向李三河招了招手，“三河，坐我旁边。”
钟屿站在贺远征身侧，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还是谦虚地问了一句，“贺老，三河还年轻，这个位置，怕是担不住吧？”
“别装了！”
贺远征毫不犹豫揭穿，“有三河这般有本事的侄子，你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吧？我今儿要给他安排到小辈桌上，你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呢！”
“哪敢呐！”
钟屿拉开椅子，坐在贺远征右边，指着左边的椅子，跟李三河道：“别站着，贺爷爷让你坐你就坐。”
李三河毫不客气，道了声“谢谢贺爷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贺远征满意地点点头，悄声跟钟屿说道：“这孩子的性子我喜欢，爽快。不像你，还拉个架子，谁不知道谁呀？”
边上没外人，钟屿彻底放下包袱，“我那不是做给外人看的么，要光是咱爷俩，你让我装我也装不出来。”
三言两语间，李三河便听出钟屿和贺远征关系不一帮。至于细节，他并不想过问。毕竟战场上的事，不是过命的关系，无法如此亲近。
不多时，一道道硬菜陆续端上来。
最先上桌的是炖野山鸡，汤色金黄透亮，热气蒸腾中，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有人忍不住赞叹，“这野鸡真肥啊！可不是咱能买到的品质！”
第二道是红烧野兔，色泽红亮，肉质紧实细嫩，又引来一阵讨论。
那两道菜，光是看着，都让人流口水。然而，对李三河而言，却没什么稀奇。别人的惊喜赞叹之声，他也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不过，这两道菜品不俗，倒是让他好奇贺远征的人，能把熊掌和野猪做出什么花样。
很快，两个人竟抬着一整只烤野猪，走了过来。
那头野猪不算大，烤着吃确实合适。看着皮脆肉嫩、金黄油亮的，猪嘴里还叼着一颗红果，摆盘讲究得很。
烤野猪一落桌，众人纷纷惊叹：
“天呐，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野猪能这么做！”
“野猪处理不好酸味很重，也就是贺老府上的大厨，能有这等本事。”
有个虽然坐得离贺远征比较远，但一看就身份不凡的男人，笑着问贺远征，“贺叔，这就是今儿的压轴菜吧？”
“这算什么！”
贺远征一副你真是小看我的表情，神秘道：“今儿就让你开眼！”
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传来，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纷纷往传菜员手上的红漆木托盘上看。
“嚯！”那个男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啥东西，隔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托盘被放到餐桌中央，待揭开盖碗，一只酱红的熊掌露了出来，肉质肥厚，颤巍巍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腮帮子发酸。
男人当场就惊了，“我的乖乖！这是……熊掌？您在哪淘换的这稀罕物！”
他到得晚，并不知道之前大厅里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这熊掌来自哪里。
贺远征抿着嘴，语气颇为得意，“亏你管林业局呢，这都搞不到？”
面对贺远征的调侃，男人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贺叔，您这是寒碜我呢。我是管林业局不假，可山上的熊我可没本事打。”
“我最近还愁这事儿呢，金鱼岭一带出现了熊伤人事件，我派去多少个人，都给吓回来了。”
贺远征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不住地往钟屿那边瞟。
钟屿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青阳，需不需要帮忙？”
“怎么着？”洪青阳声音拔高，“公安局现在改打熊了？”
钟屿点了点桌面，“公安局啥不管？就你这事儿，简单！”
“别说大话。”
洪青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跟你说，这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原来不聚堆的狗熊，现在扎堆出现，老猎人也没办法，毕竟他们也不常打狗熊。”
“因为狗熊正值繁殖期。”李三河随意搭话，“一头公熊会跟多个母熊交配，交配期内，会打破独居的习惯。”
洪青阳虽然不懂，但听李三河说得头头是道，他又坐在贺远征旁边，把他当成了学习不错的后生，以长辈的姿态哄着，“臭小子，你咋知道的，课本上还教这些？别学点本事，就来叔这显摆，打熊得要真本事！”
李三河笑而不语。
钟屿忍不住道：“别张口闭口臭小子，这是我亲侄子，李三河。”
“我说的呢。”
洪青阳向来知道钟屿和贺远征关系匪浅，对李三河的态度更加亲昵，“我比你大伯还大呢，往后你得喊我一声洪大伯，有事儿去林业局找我。”
“我看呐，你得先找他。”
钟屿直接不绕圈子了，指了指那盘熊掌，“这熊掌，我侄子打的，包括桌上所有的野味儿。”
“什么？”
洪青阳惊讶得近乎失态，他重重拍了拍桌子，声音都劈叉了，问李三河，“这，这些全都是你打的？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
“不止。”
一直没说话的干瘦老头洪老-洪霄开口道：“刚才三河还制服了两个敌特，你老爹的命，是这小子救的。”
洪青阳大惊失色。
刚才他爸洪霄将现场的危急情况讲了个大概，只说是一个年轻人，救了一屋子人，没提名字。
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这样年轻！他眼中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之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意。
洪青阳猛地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径直走到李三河面前，伸出手，却又觉得握手不够郑重，临时改成了抱拳：“三河兄弟，多谢你救了我父亲的命，这份恩情，我洪青阳没齿难忘。”
这声“兄弟”一出口，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洪青阳比钟屿还大两岁，今年四十八，管十六岁的李三河叫“兄弟”，这辈分一下子就乱套了。
可没人觉得不妥。
战场上的救命之恩，别说叫兄弟，叫声爷都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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