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沉着应对
小伙走到焦桐身边站定，才道：“我听说咱们这来了一个弟弟，我想着来陪陪。贺爷爷，您不介意吧？”
他嘴上说着“贺爷爷”，目光却不断在李三河和钟屿身上游离。
贺远征抬了抬眼皮，心里很介意，却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撵人。
小伙儿是焦桐的儿子，焦一鸣。
听说有点能耐，焦桐不止一次推举他的儿子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子，焦一鸣跟他父亲一个路数，见缝插针。
不知道是谁影响谁，两父子越来越唯利是图。贺远征对这对父子，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碍着焦桐曾在战场上替他挡了一枪，一直用不咸不淡的态度应付着。
如今。
李三河前脚才在大厅坐下，后脚焦一鸣就进来，窥探之意太过明显。
和这群老家伙的聚会，从没有年轻人上座的先例。
今天为李三河破例，已经够让这些老家伙嘀咕了，焦一鸣再这么横插一脚，往后谁都想把自家子侄往这桌上领，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贺远征脸色微沉，刚要开口敲打两句，焦一鸣却抢先一步，自来熟地从后边拉过一张椅子，顺势就要坐下，让焦桐伸手挡了一下。
这场聚会，规矩是贺远征定，焦桐还不敢太放肆。况且挑衅不是目的，进入核心圈才是。他这一举动，焦一鸣立马会意，开口道：“贺爷爷，您看我难得来一趟，也想跟各位爷爷、伯伯们多学学本事，以后也好为国家出力不是？”
话说得漂亮，心思却脏得很。
明着是上进，实则是要踩着李三河，硬挤进核心圈。
钟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切源他而起，第一次带侄子见世面，就遇到这种事，如果不硬刚回去，往后他在这个圈子还怎么混？李三河又如何自处？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李三河轻按了下钟屿，平静开口：“焦兄弟有心了。”
他抬眼直视焦一鸣，神色平静，却透着股子居高临下的淡然：“我虽是第一次来，却也明白，贺爷爷这里不随便留人。”
他扫视众人一圈，站起身子，“我能坐到这，确实是大伯领我进门，但是——”
“是贺老亲口邀请我在先，焦兄弟如果也是受邀而来，不用你说，自然有人给你摆座位。”
焦一鸣的确不在受邀之列，可这个圈子的家宴，带家人是默认的，只有大厅不随便进。
他脸上笑容一僵，愣在当场。
焦桐当然看不得儿子吃亏，开口道，“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大，在场的人，哪个不是枪林弹雨走过来的。一鸣可以出去，但你，我看也不适合待在这里。”
这话不假，任谁都无法反驳。
钟屿冷笑着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开口：“焦桐，你这是在教贺老做事？”
焦桐的脸瞬间白了。
他自己都从未接触过圈子核心，而钟屿在贺老这里，是绝对的中心。
贺远征很满意钟屿对焦桐的诘问，终于缓缓抬眼，焦桐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他的目光却落在之前那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身上，“今天的家宴，压轴菜是什么？”
男人笑着回道：“回贺老，是熊掌。”
屋子里一直沉默的人，纷纷发出惊呼。
“竟然是熊掌，还得是贺老，咱现在吃肉都困难，何况是熊掌啊！”
“是啊！要论家宴的排面，谁都赶不上贺老。”
贺远征轻轻扬了扬手，屋里瞬间恢复安静。他扫视一圈众人，“熊掌，来自李三河打的黑熊。另外，今天席面上所有的肉菜，都是李三河提供的。他现在有资格，坐在这里了吗？”
话落，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大厅内的所有人，全部僵在原地。一直坐在角落看热闹的干瘦老头，嘴里的茶都忘了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低声开口：“老贺，你是说，这次家宴所有的肉菜，都是这个小同志提供的？”
贺远征没回答，只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这无声的回应，比说再多个“是”都更笃定。
厅内瞬间骚动。
“怎么可能？咱们这次家宴，少说三四十人，这得需要多少肉啊！”
“重点难道不是那只熊掌吗？咱这群老家伙，都多少年没见过熊掌了！”
“咱们上次吃熊掌，还是贺老击杀了一头黑熊给大伙分的，距离现在起码二十年了！”
“哎呦，那次可够惊险的！贺老，我还记得您说的，比你杀十个鬼子还费劲儿呢！”
说到这件事，贺远征明显兴趣大增，指着李三河道：“这个后生，一次击杀三头熊！这种人才，要是放到战场上，岂不是我国之幸？！”
话已至此。
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三河成为贺老的座上宾——唯惜才尔。
焦桐实在没想到李三河有这等本事，嘴里像塞满了棉花，干巴巴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焦一鸣显然被比了下去，却还是不甘心李三河第一次来就上桌，忍不住道：“我从小受父亲熏陶，知道各位前辈都是为国争光的英雄。我虽然没有参军，但只要祖国有需要，我一定会冲到最前面，李三河，你能做到吗？”
李三河没急着回答，缓缓起身，目光看向门外，突然，他大吼一声，“注意警戒，有情况！”
那道声音之大和透出的焦急，让一直守在大厅周围的警卫员瞬间绷紧神经，拔枪、侧身、卡位，动作一气呵成。
原本坐着的老首长们脸色齐齐一变，久经战场的本能瞬间复苏。有人猛地按桌起身，虽然身体已经站不稳了，但抗敌的气势一点没倒。年轻些的人，比如钟屿，眼神锐利如刀地扫向门窗，整个大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焦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颤抖着拉了拉焦桐的衣袖，“爸，爸，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
霎那间，焦桐只觉得恨铁不成钢。自己在战场上千锤百炼，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窝囊儿子。他甩开焦一鸣的手，刻意压低声音，“躲在桌子下，别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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