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勇闯区服务公司

国营副食品店的蔬菜和鱼，一售而空。

陈宝田嗓子喊哑了，心情却非常好。他给李三河倒了一杯水，谦卑道：“对不住，三河。我真没想到这么简单吆喝几声，就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一开始还不相信你，我给你赔个不是。”

“没关系。”

李三河呷了一口水，“毫不谦虚地说，东西能卖得这么快，还是因为品质好，往后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存菜，当天售空。”

“是，是，我知道。”

陈宝田点头应着，想起什么似地，小心问：“明儿，我还这么吆喝？”

李三河看着外边扬了扬头：“那不有帮你喊的么！”

闻言，药店老头回头看看，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转头继续按照李三河教过的，接着喊：“本店有新鲜蔬菜和鱼，只在上午供应。”

陈宝田心中暗喜。

店里生意不好，药店老头没少嘲笑他，还是李三河厉害，彻底下了他的威风，量他往后也不敢嚣张。

回过神，陈宝田往屋里走了几步，直奔地上的酱油缸和醋缸，打了满满两大壶酱油和醋，非常吃力地提着，送给李三河：“三河，今儿你真是帮了大忙，这点东西不值钱，你一定要拿着。日后等生意好了，陈大爷不会亏待你的。”

“不用了，陈主任。”

李三河婉拒道：“昨儿你送我的烧鸡，还没吃呢。”

昨儿光想着让他娘剪头发，以及思考如何让他娘成为理发员，真忘了把烧鸡拿出来给家人吃。

“两码事儿。”

陈宝田不由分说，直接将酱油和醋提到外边驴车上。看见驴车上还有几个盖着布的筐子，他不禁问道：“三河，这菜是不是给我送的？”

坏了。

那几个筐子就是摆设，里边没装东西。

李三河光速闪动意念，将蔬菜从空间中瞬间挪移到筐子里，把鱼挪移到麻袋里。这才慢悠悠走出来：“对，蔬菜各五十斤，鱼八十斤。按照今天的销售情况来看，这些应该不愁卖。”

“好，好。”

陈宝田感激地连连道谢，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菜筐包裹好，搬回屋内。

菜和鱼搬完，李三河跟他算好账，便赶着驴车离开了。

本来想的是回国营饭店跟冯小莲他们汇合，可一想到冯小莲，李三河心里就放不下理发员这个事儿，琢磨着去一趟区服务公司，探探情况。

区服务公司在四九城的一条老街上，夹在胡同口与一片灰瓦平房之间，是一栋不太起眼的两层青砖小楼。门楣上方挂着一块长方形木牌，白底红字写着“西城区服务公司”。

这个时代流行一种关于服务公司的说法——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这句话说的是区服务公司管理范围之杂。

跟服务相关的，什么理发、修鞋、洗浴、缝纫等等，全归它管。

冒然跟经理要理发员的工作指标？

傻子才这么干。

李三河有另辟蹊径的方法。

他推门而入。

一楼左侧房间，是收发室，穿着蓝布制服、戴深色袖套的石文举，正端着一杯热茶吹着浮沫。听见门响，他抬起眼皮，问道：“哪个单位的，来办什么事儿？”

来这地方的，多是区服务公司管辖范围内的各种店铺，石文举才这么问。

李三河往前走了几步：“大爷，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免谈。”

石文举吐了一口茶沫子，直接撵人：“赶紧走，这里没啥事儿是你能打听的。”

李三河没动步子，顺兜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几句话的事儿。”

石文举定睛一看，竟然是难得一见的中华，这玩意儿，就算是他们经理，也没见抽过几次。他接过烟，在鼻子下边使劲儿闻了一遍，挂到耳朵上，才道：“想问啥，只要不涉密，大爷我知无不言。”

李三河道出心中疑问：“大爷，咱这片，现在缺理发员不？”

“理发员？”

大爷眯着眼睛想一想：“岗位空缺没听说，我邻居就是这片的理发员，快退休了。”

他盯着李三河的发型看了看，“你头发自己剪的啊？技术不错，可光有技术白扯，得有工作指标，指标都把经理手里呢，想要指标，没那么容易。”

这话没让李三河打退堂鼓，倒让他放心下来，原来跟周既明说的一样，经理决定一切。既然有人要退休，他娘就有机会顶上去。

见李三河皱眉思索不说话，石文举又道：“我这是为你好才说的，经理你见不着，别在这白等。再说了，就是见着了，人家也不会搭理你。”

李三河没接话茬，转而说道：“麻烦你给经理打个电话……”

“不行。”

石文举把中华烟从耳朵上拿下来，不舍地递过去：“没事叫经理，那就扰乱工作秩序，我工作都得丢，这烟你拿回去吧！”

李三河把烟推回去，勾了勾嘴角：“你问他，要不要野猪？”

“啥玩意儿？”

石文举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你竟然有野猪！”

李三河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他桌上的电话，示意他赶紧打。

石文举还有点不放心，迟疑道：“你不会骗我的吧！”

李三河悠悠道：“让经理知道你把有野猪的人撵走，会怎么样啊？”

石文举立马拨号，并且跟对方说明情况。

没到一分钟。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区服务公司经理苏然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兴奋地问：“石大爷，哪里有野猪。”

刚刚李三河已经问过石大爷苏然的名字，他笑着上前一步，跟苏然打招呼：“苏经理你好，我叫李三河，我有野猪。”

苏然年纪二十五六岁，跟李三河想象的年龄有些不符。周既明说过，苏然是他的战友，没想到两个人年纪差这么多。苏然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职位，应该是有点能耐的。

苏然的性格跟周既明倒是有点像，“野猪”二字像他的兴奋按钮，让他的语气充满急切：“多大，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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