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惊艳

冯小莲只愣了一秒，实诚道：“有剪刀就行。”

周既明有些咋舌：“剪刀就行？”

“啊。”

冯小莲点点头，小声道：“有刀片更好。”

李大花一拍大腿：“这两样店里都有啊！”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跑去后厨，很快，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捏着刀片，走了回来，递给冯小莲。

冯小莲接过剪刀和刀片，有些迟疑，周既明内心有些打鼓：“还缺东西，对吧？”

刚才求着人家剪，现在发现工具这么简陋，他特别期望冯小莲说“是啊，还缺工具，剪不了。”

虽然有些幼稚，但他真的护头。

没想到，冯小莲道：“还需要一块布，他周叔，你还得洗洗头。”

李大花好像很期待母亲展示手艺似地，特别配合：“用围裙不就行了嘛，热水也是现成的，周叔，走，我带你去后厨洗头。”

周既明硬着头皮跟着李大花，去了后厨洗头发。

洗好头发回来坐定，待冯小莲给他披上围裙，下第一剪子，周既明心一横，做好了变成愣头青的准备。

随着头发唰唰落地，头上重量渐轻，周既明心里一直很忐忑。

一会儿功夫。

冯小莲小声道：“剪好了。”

周既明一听她那没啥底气的声音，心凉半截，叹了口气，他才装作无所谓道：“没事儿，管他好赖，都剪完了。”

“你啥意思，周叔。”

李三河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他拿过李大花手中的镜子，对着周既一顿照：“你自己瞧瞧，我娘手艺如何？”

周既明举起镜子，被镜子中的自己惊呆了——头发是利落的三七分，发丝顺着分界线服服帖帖地向两侧分开，不翘不炸。

他侧头看旁边，鬓角修得薄而齐整。再往后看，才发现最绝的脑后，本来平板似地后脑勺，因为头发剪出的层次，呈现出饱满的椭圆形，蓬松却不凌乱，衬得整个人斯文了不少。

周既明高兴得打了一个响指，开心道：“妹子，你这手艺甩国营理发店的老师傅一条街！”

冯小莲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捻着剪刀，谦虚道：“我，我就是胡剪的。”

李三河对冯小莲的手艺也感到很震惊。

昨天他看到的，两个孩子的发型难度不大，他的发型是要求冯小莲剪的，那是她第一次实践。而周既明的发型，显然是她非常熟悉的男士头剪法，手艺简直炉火纯青。他不由地鼓励冯小莲道：“娘，你的手艺就是好，你要自信，知道不？”

冯小莲默默点了点头。

原主记忆中，就是他爹在世时，他们父子三人，都是寸头，没什么发型可言，李三河有些纳闷地问道：“娘，您有这手艺，怎么没在我们几个身上实践呢。”

听了这话，冯小莲的眼神中瞬间蒙上一层愁苦，她叹了口气，道：“从前的日子太苦了，娘没有心思在头发上花时间，给你们修成寸头，干活方便，还不用总修剪，省下的时间，能干好多活儿呢。”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可仔细一想，如果人的生存目标是活着，还哪有心思顾得上别的事情呢？

一直沉默的李二山，咧了咧嘴，道：“娘，我也想剪头了。”

“回家再剪。”

冯小莲抖了抖满是头茬的围裙，道：“咱在这，耽误人家做买卖。”

李二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嗨！我光想着臭美了，忘记了找茬。”

“二山，剪！”

孙立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笑道：“反正现在店里没人，冯姨，你也给我剪剪呗。”

“这……”

冯小莲拿不定主意，迟疑地看着李三河。

看着李二山和孙立业乱糟糟的头发，李三河点点头道：“娘，您要是不觉得累，就都剪了吧，也让他们精神精神。”

冯小莲显然乐在其中，爽快答应道：“这点活累啥，我给他们剪。”

李三河掐着时间呢，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冯小莲就给两个人剪完了。

李二山照着镜子，一味傻乐，李大花忍不住夸道：“哎呦喂，二山这一剪头，真周正，帅的咧。”

听了这话，孙立业忍不住拿过镜子，仔细照着，满意道：“冯姨，您这手艺真棒，我还从没剪过这样的发型呢，真比原先那种适合我。”

冯小莲抿着嘴笑，说道：“你们要是喜欢，下回我还给你们剪。”

这几个头发剪的，让她内心满足感爆棚，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李三河看到母亲满足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去会会周既明口中那个，区服务公司的经理，看看是否真的有机会，让母亲当上理发员。

临近中午。

饭店迎来第一波客人。

是熟客，见人进门，李大花热情地将人迎进屋，笑呵呵道：“今儿来得早哈，随便坐。”

几个人中，有个衣着光鲜的男人，盯着孙立业道：“孙主任，你今儿看着，可够精神的。”

孙立业愣了一瞬，随即道：“嗨，剪了个头发。”

男人扫了一圈店里的人，发现李三河等几个男人，头型虽然不同，但都透着一股令人舒服的精气神儿。他忍不住问：“我发现你们几个的头型，都不错啊，在哪个理发店剪的，改天我也去看看。”

孙立业笑道：“哎呦，那对不住了。给我们几个的剪头，那可是大师傅，轻易不出手。”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冯小莲已经连续剪了三个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没成想，男人倒是追根究底，“哎呦喂，这你还藏着掖着的，从你开饭店，我就跟着你了吧？”

男人的语气，显然有种我捧你场，而你却不给我面子的意思。

孙立业有些为难，李三河解围道：“我们几个的头发，都是我娘剪的，都是家里人。”

他刻意将几个人的关系说得亲近些，免得男人再纠缠。

男人却不上道，说道：“我刚就说了吧？我跟着孙立业吃好几年了，也算饭店的半个人了。这么着，给我剪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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