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崩溃
李三河不能让孙立业没脸，勾了勾嘴角道：“不至于。”
孙立波没个深浅，舔着脸还往前凑：“你就告诉我呗，有钱大家赚。这样，我卖出去给你分点。”
孙立业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又踹了他一脚：“赶紧滚！”
这一脚力气怪大，孙立波直接扑下台阶，啃了一嘴泥。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对着孙立业发火，李三河直接瞪了过去，孙立波只觉身上一冷，咧了咧嘴，灰溜溜走了。
孙立业点头哈腰地，好话哄着李三河：“三河老弟，你千万别跟那个混球生气，我一天都快气死了。”
“没事，你别放心上。”
孙立业这个态度，李三河想生气都难，干脆让他放心：“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用再提。你赶快去照顾嫂子吧，我也要去看看二哥他们。”
孙立业点点头，抬脚要和李三河一起往楼里走，周既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高声道：“你可算舍得来看看你二哥了。”
李三河回过头，笑着打招呼：“早啊，周医生。”
“还早呢！”
周既明毫不客气揭穿：“马上快吃中午饭了。”
孙立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凑了过来：“周医生好，原来你们认识啊？”
“两面之缘。”李三河的语气颇有些撇清关系的意思。
“臭小子。”
周既明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往后有你跟我熟的时候。”
李三河并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只记得。
第一次见面，周既明就给他送去了纠察队。
要不是周既明这么做，是出于对社会稳定的保护层面，管他是什么人，他早想办法报复回去了。
孙立业倒是听出了些门道，跟周既明套着近乎：“我和三河也是老朋友了，认识您这么久，没想到咱们还有这层关系。”
周既明明白孙立业还是想问他妻子能否手术的事儿，既然是李三河的朋友，他倒愿意多说两句。收起笑容，他恢复了作为医生的冷淡感：“你妻子的病，不是我们不救，是她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手术。”
“她的骨肉瘤已经发生了转移，这种情况下的病人，就算手术成功，术后的生存期也非常有限，恐怕最多三个月。”
“况且，你妻子的身体状态已达到终末期状态。今天三河在这，我把你当做朋友，跟你交句实底，就算上了手术台，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下不来。”
孙立业尽可能地压制内心痛苦的情绪，声音仍旧透着哽咽：“我只是想，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娘。再说，她还年轻啊。”
李三河忍不住插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跟孙立业的妻子从未打过交道，想到早上大姐说的她的孩子，每天找娘，心里很难过。
上一世，他无父无母，太懂得一个孩子对娘的渴望。
“真的没有。”
周既明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的职权范围内，给她开尽量多的止痛药，让她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孙立业难以接受真相，低下头想了很久，小声问道：“她，她还有多久。”
周既明看了李三河一眼，待看清他眼神中的同情和心痛，才缓缓道：“一个月吧。”
孙立业听了，浑身一震，双手撑着膝盖，慢慢蹲下身子，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后呜咽着哭出声。
“唉……”
周既明叹了口气。作为军医转业的医生，他看到过太多惨痛的生死离别，却仍为这个重情的男人心痛。
他是为数不多愿意不停花钱给妻子看病的人，病房里也经常能够看到他照顾妻子的身影，看到医生就聊病情，这也是为什么周既明对他有印象的原因。
现在知道了他是李三河的朋友，内心莫名有点难过。
李三河同样。
看着崩溃的孙立业，他不太知道怎么安慰，脑子里转了一圈，想到他刚跟弟弟说的父母已经离世，弟弟又不靠谱，便沉声说道：“孙大哥，最近你就在这好好照顾嫂子，孩子让我大姐先帮忙带着，你俩的孩子差不多大，她能带好。”
“饭店那边你也放心，猪肉我会按时送，有需要的话，我也会留下来帮忙。”
周既明对李三河的安排，点头称道。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话在孙立业这里更加受用。
李三河所说的，全是他最担心的事，李三河主动帮忙，可以说解决了他的全部后顾之忧。
“谢谢你，三河老弟。”
孙立业终于平复情绪，感恩戴德道：“这份恩情，大哥日后再还。”
李三河尽力缓和着气氛，放松道：“什么谢不谢的，咱俩之间不谈这个。你先去照顾嫂子，一切放心。”
孙立业重重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医院的大楼。
从前。
他最想跟李三河从生意伙伴变成朋友，这一刻，他只愿当李三河的生死兄弟。
见孙立业走远，李三河恢复了正常的情绪，转而问周既明：“周医生，咱俩到底有什么渊源？你跟我怎么总像很熟的样子。”
他早都看出不对劲了。
一开始是怀疑周既明和他，是不是有什么仇怨。以周既明对他的态度来说，他渐渐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
他总觉得这个周既明的身份不简单。
“还真让你瞧出些苗头来。”
周既明毫不掩饰，爽朗道：“咱俩渊源大着呢，现在我不方便说，等有些人忙完了，自然会找你的。”
李三河揶揄道：“找我寻仇啊？”
“找你寻亲！”
丢下这句话，周既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他那态度，李三河估摸着，就算抠根问底，也问不出个啥。
索性。
等着呗。
默默从空间中拿出些水果和点心装进布袋，他径直去了李二山和赵卫国的病房。
这也是周既明的安排。
让他俩住一间，方便李三河雇的高友良照顾。
没等走进病房，李三河就听见里边嚷嚷，是一个老大爷的声音：“你瞅啥瞅，就算你盯出洞来，这也不是你的。”
“谁想要了。”
赵卫国的语气不以为意：“我只是不常见，瞧个新鲜。”
李二山跟着搭茬：“就是，看还能看坏啊。”
老大爷怒气更盛：“我说你们两个穷鬼，我现在不准你们看，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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