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过定钱
“你爹答应了？”李三河问。
徐霜微微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三河双手扶上徐霜的肩膀：“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说了，你可不能怨我爹。”
李三河点了点头。
徐霜抿紧嘴唇，半晌才道：“是我姑父要顶房，说……说会给咱村儿做一块黑板，用于文化宣传。”
“你知道，我爹，我爹也不是私心，现在上边很重视提高村民的文化水平。他就是，就是觉得那房子太贵了，你年纪还小……”
“我明白。”
李三河把她鬓角的碎发理整齐，温声道：“我理解徐叔的做法。”
他确实理解。
在徐会计眼里，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张口就要买村里最好的房子，任谁都难以相信。
况且。
他不能得罪徐会计，顶房这事儿，必须他做见证人才行。
怎么才能让徐会计心甘情愿地做这事儿呢？
思来想去。
他心里有了章程。
“你先回家吧。”
李三河捏了捏徐霜的小脸儿：“把心放宽，今儿记你一功。”
徐霜瞬间呆住。
埋怨这家伙真敢上手，心里却甜丝丝的。
徐霜前脚离开，李三河后脚去了赵东生家。
他必须要在这房子明天落定之前，插一脚进去，最好是把这事儿定死。
徐会计现在有利益牵扯，很难真心实意帮他。
不如找赵东生搭桥。
赵爷爷知道他的实力，更有感情在，最重要的是，虽然他不是村官，可当年鬼子袭村，半个村人的性命都是他救的，就是那次他丢了一条胳膊。
别说是村里，就算是公社，都高看他一眼。
果然。
对赵东生说明来意之后，他一句话没说，丢下手里的活计，就跟李三河去了老冯家。
一进院，冯春迎了出来，热情道：“稀客呀，赵大爷，您快请进。”
老冯家这套房子，是他给父母盖的。他已经在四九城安家落户，平时很少回来，许是明儿要跟另一位买主谈顶房的事儿，这才回来了。
“您好，冯叔，我是李三河。”
李三河主动打招呼。
冯春看他眼生得很，看在赵东生的面子上，客气地回了句：“你好，三河。”
“春儿啊，我就直说了。”
进了屋，赵东生直言道：“你这小侄子看上了你家的房子，这不，找我这个老头子跟你说和说和，差不离的，你就顶给他算了。”
冯春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这小年轻想顶房？他知不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再说都已经有合适的人要顶了。
碍于赵东生在场，他还是礼貌地说道：“赵大爷，这房子已经有了下家。这不，我就是回来办这事儿的。”
“不好意思，冯叔。”
李三河态度谦卑：“我想问一下，这房子过定钱了吗？”
“那没有。”
冯春摇摇头：“不过已经通过中间人顶好了。”
李三河当然知道中间人就是徐会计。
没过定钱，甚至双方还没见面，这事有缓儿。
李三河笑着问：“方便问一下对方出了多少钱吗？”
冯春不想回答。
这是私事儿，看他那个样也拿不出这份钱，要是他非要借着赵东生压价，就更不能跟他办事儿。
他正要开口婉拒，赵东生却先一步开了口：“哈哈……我老头子插句嘴。咱村儿啊，我就看好俩人，一个就是你，你就说我看的准不准。”
“不谦虚地说，那是太准了。”
冯春握住赵东生的手：“当年要不是您举荐，我进不了部队，更不会有今天。您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李三河就是我看好的第二个。”
赵东生正色：“你放心，我老头子今天来，不是向你讨要恩情。这么说吧，我孙女的命是李三河救的，我就舍个老脸，求一个你俩能坐在一起谈事儿的机会。价格你正常说，别看我面子。”
“冯叔，今儿找赵爷爷来，就是做个见证，我个毛头小子跟您办事儿，总归得让你放心。”
得知冯春和赵东生的这段过往，他明白冯春再怎么样都不会难为他，但他也不会让赵爷爷不好做，便有话直说，把事儿摆到台面上：“我确实是急需这套房子。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一家几天前被撵出家门，身无分文，是赵爷爷帮着说情，我们才住进了牲口棚。”
“牲口棚是公家财产，我们不能常住，否则不仅我们自己有麻烦，也会连累赵爷爷。”
“其实来之前我也了解过，顶您这房子，需要四百。我现在手头确实没那么多，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五十定金，六天之内，我一定把钱凑齐送过来。”
李三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段话，确实让冯春内心动摇。
他真没想到。
这小孩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并且出手就能拿出四百块钱，将来肯定不是一般人。
都是一个村儿的，能交好就不能交恶。
还有一点。
那位买家明天过来只是过定，定钱只给二十，剩下的钱一年之内付清。
考虑到自己的房子一般人接不起，他也不放心老母亲一个人待在村里，这才一有买家上门，他就急匆匆答应了。
可李三河给的条件可比那家好多了，还有赵大爷作保，这事儿保准有谱。
“这样吧……”
冯春虽然已经在内心做了这个决定，但还是想卖个人情：“既然赵大爷开口了，这事儿就依你说的办。”
李三河高兴道：“谢谢您，冯叔。”
写好文书，双方和见证人签字画押，再过了定钱，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六天之后，李三河结清尾款，这房子便会易主。
出了冯家，送赵东生回家的路上，李三河佯装刚学会吸烟导致呛咳，硬把两盒大前门塞给赵东生。
“这孩子。”
赵东生说啥也不要：“办这点事儿你就给我这么好的东西，再说你个孩牙子，抽什么烟呢！”
李三河笑嘻嘻道：“您要是怕我学坏，就赶紧收下，要不我可就学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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