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那得买啊！
李伟明还没走出三步，身后瘦高个儿的声音先到了。
“伟明哥，我说什么来着？”
他推了推银丝眼镜，头也不回，“好话说了三遍，人家不领情。丙级弟子，眼高手低，觉得自己能上天。”
光头矮壮汉子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从李江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王牛脸上，停了一息。
“那个后面打瞌睡的，进了墟山别哭着喊救命就行。”他的嗓门粗，“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回头。”
他又看了一眼程揽月，嘴角撇了撇。
“还带姑娘进山……啧！外围那帮内劲铁甲蜥可不管你长不长得好看。”
王牛的牙咬紧了，他的手攥着背包带子，指节泛白，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张了两下，但想到李江河刚才的淡然，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
老大都没动呢，他冲上去理论又算什么事。
至于程揽月，更是连眼皮都没动。
那挂着短斧的新队友也跟着瞥了一眼李江河，摇了摇头，嘴巴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看得清清楚楚。
李伟明回头瞪了三人一眼。
三人不说了，但脸上那股子他们走着瞧的神气，比说出来还刺眼。
李伟明转过身，看着李江河，沉默了两息。
“兄弟。”他的声音放低了，没了先前那股推销的劲儿，只剩下一点纯粹的善意。“我刚说的，你还是记上，真有事，用得上。”
他拍了拍李江河的肩膀，没再多说，带着人往东边补给区走了。
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王牛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老大，那仨……”
“不重要。”李江河偏过头，看着程揽月，“走吧，逛逛。”
他的语气跟在北海市街头散步没什么两样。
程揽月的眉眼弯了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
她偏头瞄了王牛一眼，“你别苦着脸了……来都来了，不逛白不逛。”
王牛的注意力立刻被拐跑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近一排摊位上，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来回扫。
“老大！你看那个……兽皮做的护腕！那花纹是暗劲凶兽的吧？”
没走两步。
“嫂子！那边那个摊子卖的什么？紫色瓶子，好大一罐……”
程揽月踮脚看了一眼。“止血散，墟山出的那种，比外头买的浓度高一倍。”
“那得买啊！”
再走三步。
“老大！你看你看……那人扛的什么？那骨头比我人都高！那是宗师的凶兽？”
李江河没回头，“宗师岩角牛的前腿骨，上面写的卖三十贡献点”
王牛的眼睛瞪大，“三十？就一根骨头？那整头得多少钱？”
“野兽宗师比人类，强个档次，你先想想怎么打得过再算钱。”
王牛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东张西望。
三人沿着集市谷的主道慢慢走。
两侧的摊位从药品区过渡到器具区，又从器具区接上了杂货区。
越往里走，东西越杂……灵矿碎片、凶兽牙齿串成的项链、不知哪座山洞里挖出来的发光苔藓、甚至还有人在卖墟山里捡的野果，号称吃一颗顶三天干粮。
王牛每走十步就蹲下来看一样新东西，嘴巴就没合上过。
程揽月倒是很克制，偶尔看到感兴趣的摊子会多停两息，但没出手。
李江河的目光始终在扫。
他不看药品……自己能炼，不看兵器……用不上，不看护具……有符箓。
他有兴趣的是这里面的阵法。
阵法。
李家的阵法课他没上过，但少阳之体对灵力纹路有天然的感知力。
他想看看墟山这边的阵法水平到什么程度。
走到杂货区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挤在两家大棚之间。
摊位很小，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七八样零碎……
几颗灰扑扑的灵矿、两柄生锈的匕首、一摞泛黄的符纸。
角落里扔着一块石头，巴掌大小，灰白色，边角磨得圆润。
李江河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瞳孔微缩。
石面上刻着一组纹路。线条细密，层层嵌套，从中心向外辐射。
乍一看像是随手刻上去的装饰……但李江河感受到了灵力的残余脉动。
那不是装饰。
是阵法。
而且是一种他已经只见过只言片语的古阵纹路……护体阵的变体。
寻常护体阵是单核心辐射结构，这块石头上的纹路却有三个核心，彼此牵引，形成一个自循环的灵力回路。
虽然残缺，但也是可以勉强使用的！
巧。
非常巧。
现在能刻出这种纹路的人，整个昆墟恐怕找不出几个。
李江河蹲下身，拿起那块石头翻了翻，“这个怎么卖？”
摊贩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眼窝深陷。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打盹，听见声音才睁开眼。
扫了一眼李江河拿的东西，随口报了个价，“十贡献值。”
李江河点了下头，右手摸向腰间令牌。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啪”一声，一块令牌拍在桌面上，声音脆得像炫耀。
“这石头，我买了。”
李江河的手停住。
他侧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摊位前，二十出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长袍，腰间缀着玉佩，料子和工艺比集市谷里九成的人都精贵三个档次。
五官端正，眉峰很高，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不是在笑，是骨子里刻着的优越感。
他的手指还按在令牌上，下巴微抬，看都没看李江河一眼。
王牛愣了一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
“喂……这位兄弟，你什么意思？我老大先问的价，你后来的，凭什么……”
“闭嘴。”
不是那个年轻男人开的口。
是他身后的人。
两个随从站在他左右。
左边那个精瘦，眼角上挑，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右边那个体格壮实，抱着双臂，目光从上到下扫了王牛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精瘦随从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块令牌，“没长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
“看清楚令牌上的字……夏。”
他顿了一拍，尾音上挑。
“高昆墟，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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